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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会说话。”顾秋昙沉声道,“难怪那些记者都觉得采访您是个很难做好的任务。”
“是您话术太烂了。”艾伦不经意刻薄一句,“运动员也是公众人物,说话的时候要有技术,别总是想着心直口快,想什么就说,到时候被记者编排得哭都哭不出来。”
“带着假面胡言乱语的茶话会。”顾秋昙忽然道,艾伦猛地回过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睁得极大。
“您怎么现在还记得这句话,我当时随口和您说的。”艾伦揉了揉太阳穴,示意顾秋昙把行李先放在一边的矮几上,“记性真好,阿诺。”
“福利院的大家也这么说。”顾秋昙慢慢地侧过头看着窗,目光放空。
艾伦心道您这是想发呆吗?房间的窗帘根本没拉起来,只能看到花纹!
“好吧,看来天赋如此。”艾伦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上帝对您还真是偏爱。”
“您又不信教,至于这样和我说话吗?”顾秋昙偏头看了艾伦几秒,“在您那边不信东正教会过得比较艰难?”
“差不多吧……不过也没有您想的那么浓厚的宗教氛围。”艾伦含糊道,拉开浴室的门,“我先去洗澡,有点累。”
“别睡里面了。”顾秋昙揶揄道,“这种酒店肯定有浴缸。”
“可不敢用。”艾伦探头冲顾秋昙道,“天知道上一个在浴缸里做过什么。”
顾秋昙坐在床边踢了踢腿:“您确实很挑剔。”
艾伦没有回答,哗哗的水声隐约传出来,顾秋昙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踢掉自己的鞋子换上拖鞋。
水声响的时间不久,只够顾秋昙翻几页自己的课本——高中的课本,他考完出来对自己能够到哪个水平的高中就已经心里有数。
“怎么还带课本?”艾伦瞥他一眼,“我记得你们那边中考完很多人都会休息。”
顾秋昙唰一下合上书,抬头看艾伦,眼里含着薄薄一层雾气:“我又没什么事情可以做,舞蹈私教课太贵了,上不起。”
“啊。”艾伦含糊地应了一声,“不如您拿几本我的书回去看……哦,这次没带——英语原版的还是俄语?或者您以后有兴趣学德语吗?”
“精通八国语言的弗朗斯大人,您饶我这一次吧,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学生要懂这么多种语言做什么?”顾秋昙抬头冲艾伦笑道,“是您不如拿这些去教阿斯卓穆……”
“哦,抱歉,下意识。”艾伦愣愣道,“我以为这样会对您好一点。”
“真没那么多工夫,您不如教我怎么写论文——您的家庭学校一定会教您怎么做这些吧。”顾秋昙图穷匕见,“还是说我们这周就纯休息?”
“等您回去再给。”艾伦拿起自己的手机又敲了几句,“放心,没什么问题。”
“怎么跟那个蓝胖子似的。”顾秋昙嘀咕道,“有什么您做不到的吗?”
顾秋昙等了一阵,没听到艾伦的回答,下意识就要找补:“我不是……”
“有。”艾伦淡淡道,“我希望我母亲能够活过来。”
顾秋昙却觉得艾伦这时候说得不是真话,或者说,不是全部的真话。
艾伦转头看他时目光里含着忧郁的色彩,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这一刻像是蒙着水雾,轻轻道:“我也毕竟不是万能的。”
顾秋昙一愣,不管之前到嘴边的是什么话,这时候也都已经说不出口——再说就显得像是在故意欺负艾伦了。
作者有话说:
家里喂我跟填鸭似的,有点晕,努力!
第84章厌倦
“您怎么用这种表情看我?”艾伦歪了歪头故作轻松道,懒洋洋仰头一个哈欠,“热水确实容易让人犯困……”
“早上十点的飞机坐十几个钟头,就算是头等舱也会困的。”顾秋昙撇过头去不再看艾伦,“您现在睡一会儿,我们晚上再出去玩?”
“什么时候都能出去。”艾伦轻声道,“我来西班牙的次数不算少,在还没有进入青年组的冬天。”
“嗯?”顾秋昙歪头,好一阵终于道,“我甚至觉得和您出来旅行是个错误了。”
艾伦一怔,不明白顾秋昙这样说话的用意何在。
“您都来过这么多次了……”顾秋昙一瘪嘴,声音轻轻的,“您难道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艾伦眨眨眼道:“怎么说不公平?”
“您都来这么多次我才来一次,怎么公平?”顾秋昙不依不饶道,说话的腔调有种不依不饶的劲。
艾伦哑然失笑:“您连这种事都要计较?”
“什么计较……”顾秋昙嘟囔道,“您要是让我……”
“阿诺。”艾伦压低了声音慢慢道,“您现在的心态可不太好。”
“怎么算不太好呢。”顾秋昙瞥他一眼慢悠悠道,“嫉妒您而已——”
故意拖长的语调让艾伦一愣,忽的反应过来顾秋昙这话只是开个玩笑:“好啊您,这种玩笑都开出来了,我真是……”
“别生气嘛。”顾秋昙熟练地抓着艾伦的手晃了晃,“随口一说的,等以后成年组了手里的奖金多了以后我也带您出去旅行——去哪里?”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艾伦一把扑倒在床上,顺便滚了滚,“我来这里的次数还是比较多,甚至我可能已经把这个国家都走得差不多了……”
“嗯。”顾秋昙愣愣地应了一声,“您在这里待得习惯。”
“也谈不上习惯。”艾伦找补道,但语气也生硬呆板,像一块烤成糊的石头饼。
顾秋昙笑吟吟抬头看他:“那该是什么?”
艾伦猛地一撑床面翻身爬起来,笑眯眯地看着顾秋昙道:“有时候不是说一直过来就会熟悉这里的情况——不过俄罗斯人来西班牙过冬是很常见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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