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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不舒服及时说,不用忍着,我们这里能想办法解决就解决掉。”顾清砚最后叮咛顾秋昙几句,就看到顾秋昙眉头紧紧皱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要是饿了就找您拿香蕉。”
顾清砚一愣,第一次意识到这时候顾秋昙的状态显然不像他说的那么好,脚踝的肿痛也一定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扰。
但顾秋昙没有给他关心的时间和机会,转身就开始做自己的热身活动。顾秋昙在原地跳了几下,确定了自己右脚的准确情况,之后就是拉伸,从肩到胸、腰、胯、腿,所有需要用得到的关节和部位都在活动。
顾秋昙知道这次比赛是一场硬仗,因为他的身体情况,因为会确定接下来总决赛的名额,因为……
顾秋昙想,他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利索。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顾秋昙上场的顺序在第四组第二个,还算可以,之前正好整了冰,也只有一个选手在他前面用过冰场。
他老老实实地在顾清砚面前做着自己的拉伸,很快又不再满足于只做拉伸,开始试跳自己的跳跃。
陆地跳跃的时候顾秋昙不像在冰面上那样轻盈,但得益于自己身高不算特别高,又还没有发育,体重也不重,至少看起来也一样是轻松的。
顾清砚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叫停顾秋昙的动作,但这种时候他也知道不能这样随意地去指导顾秋昙到底该怎样做。
他是运动员,他清楚自己的热身应该做到怎样的程度。顾秋昙既然决定自己哪怕脚踝受伤也要上场,肯定是不会甘心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热身,面对热身不充分导致的问题的。
顾清砚最后也没有和顾秋昙说关于热身的问题,顾秋昙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顾清砚盯着他的发旋,这孩子最近也没有长得很快,只是看起来确实也已经和之前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清砚不明白,发育关即将到来的风险真的会让一个选手发生这样的变化吗?他以前最多是情绪上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稳定,但顾秋昙看起来却已经像是一个踏入社会的成年人。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愿意为这个目的进行努力,哪怕这可能并不会为他带来一个好的结果。
“您看我做什么。”顾秋昙最后一撑地面站起来,笑嘻嘻地看着顾清砚轻快道,“马上就要比赛了,还真是有点紧张。”
他眉头舒展,带着薄薄的笑意,顾清砚想,这都算紧张的话其他选手……
哦,忘了,他之前也没有关心过其他选手的情况,只是顾秋昙这副样子总让他觉得不那么好。
至少不像顾秋昙向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他从小看着顾秋昙长大,这个孩子从小就倔强,什么都不愿意和大人说。
准确来说,在他还是幼儿的时候他还会打电话和院长顾玉娇说自己被领养人虐待的事,那之后就突然变得懂事乖巧了许多。
几乎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顾清砚第一次和母亲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发笑,以为是志怪小说看多了才会对顾秋昙的情况有了不同寻常的猜测。
本来突然遭逢大变就容易让人性情大改,顾秋昙更只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后来顾清砚看他那副健康活泼的样子,也算略略放下心——好歹也是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这样最好不过。
顾秋昙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又在想我小时候的事情了吗?”
顾清砚悚然一惊,低头就看到顾秋昙也已经低了头,笑眯眯道:“这种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您再回忆也已经是定局,不管怎么样……”
顾秋昙话只说了一半,顾清砚正竖着耳朵要听他接下来还能说出些什么内容,顾秋昙却倏地住了口,只是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您的兄弟,对吗?”顾秋昙的手指绞在一起,顾清砚却觉得他这话问得实在有点古怪。
难道他之前和母亲随口一提的猜想是真的吗?那他从小看着的顾秋昙又是谁?真正的顾秋昙……去了哪儿?
顾秋昙却没有继续说什么,或者也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只是笑眯眯地仰头看他:“好吧,您现在先不用急着回答我,哪怕不是这样……”
顾清砚深吸一口气,轻声问他:“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些事,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您会说的。”
“那您眼里我会说的是什么话呢?难道只有童言无忌的时候我才是我吗?”顾秋昙反驳得格外快,顾清砚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如果我说,我之前梦到自己死了……”顾秋昙偷偷地看着顾清砚的脸,慢慢道,“您知道的,我以前在俄罗斯和别人起过冲突……”
“都快十年了!”顾清砚倏地打断了顾秋昙的话,“找证人的是艾伦.弗朗斯,送他进监狱的是艾伦.弗朗斯,这些事怎么也不可能怪罪到您头上!”
“怎么不可能?”顾秋昙歪着头笑起来,“哥,我们一家子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可是您要知道那个人不是,他如果真的是能够用常人的想法看待的,就不会对着孩子出手,这不是什么好事。”
“您不用继续说了,这种事我不可能允许他发生,我们国家也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人再来接近您。”顾清砚利落道,“您清楚我们可以做得到,您看起来也早就不再在乎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了,怎么又突然把这些事拿出来讲?”
“只是害怕。”顾秋昙慢慢道,毕竟……
顾秋昙的脸色沉下去,好一阵都没有再说出什么话,顾清砚盯着他,只觉得这时候的顾秋昙看起来确实不太像一个孩子了。
他心思太重了。顾清砚想,虽然敏感的孩子大多应该都是这副模样,但……
实在也已经没有办法去改正他了,已经十五岁了,性格都定型了吧。
顾清砚想着,顾秋昙却已经抬起头看着他笑起来:“没事的,哥,您就当我说了些怪话,我现在要去准备比赛了。”
顾清砚这才意识到前三组的比赛都已经结束,正准备开口叫顾秋昙注意安全,就看到顾秋昙已经飞奔出去很远,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顾清砚低头无声地笑了笑,这孩子倒是一直看起来很活泼,大概真的只是因为一些不太好的梦才会说这些话。
顾秋昙一直跑到热身室里,那里已经等着好几个选手,都在各自做各自的热身。
顾秋昙没有记其他人的脸和姓名的习惯,只觉得那些人看起来好像是有点眼熟,其他的就也说不出什么了,只是冲他们笑笑,紧接着找了个角落猫起来开始重新复盘自己这次短节目的新配置。
他最高难度的配置当然是4T,4S和3A+3T,不是做不了3A+3Lo,只是这个连跳组合并不算常见,对花样滑冰选手来说也不算一个很值钱的选择,反而经常有人会因为连跳节奏不好和难度问题被扣分。
顾秋昙不会选择自己不擅长的跳跃,除了很多时候为了拼难度会选择用3Lz,但也不可能重复跳这个跳跃。
跳得越多次,他出现问题的概率越大——这种时候要做的只有求稳,顾秋昙自己知道顾清砚想办法给他排这么多种跳跃配置的唯一用意就是让他在所有时候都能找到合适的,可以不用考虑其他的各种问题,只需要表演好自己的节目。
这也算是用心良苦。顾秋昙想,心里不断重复着自己的跳跃内容,他这次的跳跃主要是三周跳,3F,3A+3T,4S。
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四周跳,这是他拉分的利器,在自由滑不能多上四周跳的情况下短节目的四周至少能让人知道他还没有因为伤病导致技术大幅度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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