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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秋昙皱着眉偏头看了艾伦一眼,好一阵都不知道艾伦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只是仰头倒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也不再给出回应。
一直到车辆停在酒店门口,顾清砚才终于大功告成一样去拍顾秋昙的肩膀,轻快道:“起来了起来了,之前睡了一路了,小心点,记得围围巾。”
艾伦已经眼疾手快把围巾兜在顾秋昙的脖子上,顾秋昙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看着艾伦脖子上那条织得有些粗糙的围巾,好一阵嘀咕道:“怎么戴这条,这条看起来……不好看。”
艾伦甚至没来得及捂住顾秋昙的嘴,但还好才睡醒的男孩说话声音也不算特别响亮,艾伦索性就不去管他到底又说了什么让人眼珠子都要跳出眼眶的话了。
顾清砚却忍不住浑身发抖,总觉得顾秋昙现在这个样子迟早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先不说艾伦到底是怎么想的……
“哥。”顾秋昙的声音甚至还带着一点疲倦的潮意,他伸手去抓顾清砚的手腕,慢吞吞道,“我们这里附近有冰场吗?”
“天天脑子里就只知道滑冰滑冰滑冰,有时候还不如多想想怎么为人处世,说话的时候动动脑子。”顾清砚没好气道,在顾秋昙的额头上一敲,“清醒点小秋,我们是过来比赛的。”
“唉,知道了知道了。”顾秋昙才出车门就被凛冽的冷风吹得一个激灵,慢慢转过头看着顾清砚的方向,“怎么回事,这是重温旧地哇。”
“怎么,不好吗?”顾清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您真的对俄罗斯很有感情,有时候我都要想到底是因为喜欢这个国家还是喜欢这里的人……”
“别打趣我了。”顾秋昙的脸颊又偷偷红了起来,轻声嘀咕道,“也难得来俄罗斯的。”
“这孩子不大方。”谢教练慢慢说,“之前还看不出来,现在这副样子看起来真的让人浑身难受。”
“冻的。”艾伦打量着顾秋昙的脸色,几乎在下车的第一时间,顾秋昙的脸看起来就像是结了霜一样白,“估计是之前生过病,现在身体还不太好,所以对冷的感受比其他人要敏感一些。”
艾伦自己是习惯了俄罗斯的秋冬天,虽然也是全副武装——“行了,您还说他呢。”阿列克谢也忍不住抬手去拍艾伦的头,声音沙哑,“您自己大概也是不乐意这种天气在俄罗斯生活……以前到冬天都恨不得住在西班牙那边,您这时候倒是……”
艾伦回头瞪了阿列克谢一眼,好一阵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进去吧。”谢元姝轻叹一声道,“这时候说什么听起来都不好。”
森田柘也在车外站得久了也开始理解为什么顾秋昙说话的声音忽然收敛,这种地方确实很冷——虽然日本的冬天本来也不会有多高的温度,在冰面上久待的运动员在耐寒忍冻这方面一直很有天赋。
顾秋昙这样的反而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来没有哪个选手娇气到穿得这么严实还受不了冻。
“之前高烧一直没好好治疗。”顾清砚偏头低声道,“带着病上的华国站,可能确实影响到他的感觉能力。”
“这种事也不算少。”沈澜嘀咕道,“但顾秋昙之前的身体素质明明一直都还不错。”
也只是还不错而已。顾秋昙想,他又不是一头牛,能健壮得才生过一场重病就迅速地变成他们想要的完全健康的样子。
虽然他也很想现在就恢复成那样,但也是真的做不到。
“哥。”顾秋昙把自己往顾清砚的怀里团了团,好一阵才终于道,“我们现在进酒店要把门关紧点。”
别让风钻进来,真的很难受。走在最前边的艾伦耳朵一动,很快知道顾秋昙真正想要表达的内容,最后停在门边:“这种时候肯定要想办法保护好所有选手的身体。”
索契这个地方艾伦很少来,虽然一直说很适合疗养,但毕竟因为是临海城市,艾伦对这边的海洋一直抱有畏惧——没有哪个人能在差点死在海里之后还能愿意到临海城市去,除非像这时候一样没有办法。
顾秋昙偏头看了艾伦一眼笑眯眯道:“您这种时候总是显得这么周到,有时候我都要好奇为什么这样的您还能树敌了。”
“为什么不可能。”有人轻哼一声,顾秋昙这时候甚至听不出到底是谁的声音,“一场交易的利益本身是有限的,艾伦占了更多,其他人当然会不愿意。”
但按艾伦的脾性,也绝对不会说在已经争取到自己想要的利益之后还把那些东西割让给其他人。
不退让,对其他人来说已经算是坏了规矩——埃尔法盯着艾伦看了好一阵,冷哼一声:“这种人在自己家里可能名誉还不错,到了外边大家当然都不喜欢他,就好像金牌只有一块,他拿了其他人难道能高兴?”
顾秋昙一愣,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会牵扯到比赛的金牌之类的事情,虽然埃尔法的比喻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不?”森田柘也忽然道,“能够赢比赛至少证明他还是有点能力的,哪怕因为自己国籍的原因待遇好——那也是投胎技术好,不是吗?”
顾秋昙瞥了森田柘也一眼,现在都得承认自己还是不喜欢他。在青年组就不算喜欢,在这个时候更是不可能喜欢他了。
艾伦嗤笑一声:“光靠投胎好就能赢的事情都很多,您还真以为打分项目实力的作用有多大。”
顾秋昙的脸色微微一白,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进入了更加激烈的竞争中——对他们来说总归是要面对这样的变化的,没有哪个选手会甘心永远在青年组过家家。
“您不需要关心这么多。”顾清砚按着他的肩膀慢慢道,“您只需要赢下比赛,用您的能力,用表演和真的实力——您知道我想要说的具体是什么。”
“我知道。”顾秋昙点头轻声道,“怎么会不知道?”
升组这件事是他和国内的高层都认可的结果,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能够做到很多事情,不仅是在冰场上。
有一种说法,顾秋昙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这说法是怎样来的——竞技体育的排名,金牌数和奖牌数都能够展现一个国家的能力。
就算不是为了……顾秋昙想,他总要想办法赢下来,总要有一点用,总得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一个没有用的工具。
拿了经费总得做出点什么成绩来。顾秋昙偏头看着顾清砚,好一阵慢慢笑起来:“您这时候也可以不用担心我的情况了,您知道我会成功的。”
谢元姝羡慕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歪过头靠在谢教练的肩膀上:“要是我还没有开始发育该多好,我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强的竞争力了。”
谢教练温柔地抚摸着谢元姝的头发,女单选手的头发大多都很长,谢元姝这时候却没有扎起来,只是披在肩膀上:“您难道不觉得这样很让人难过吗,和我一起进入国家队的选手还有着……”
“为什么要难过?”谢教练打断了谢元姝的话,“您这是第一年就到了成年组的大奖赛决赛,已经足够出色了——他们也知道您这时候还在发育,技术丢失在所难免。”
有时候顾秋昙听着这样的话都觉得有些想笑,国内专业人士可能会因为谢元姝还在发育对她有所宽容,但那些观众可不会在意这些,甚至裁判——裁判就更不会在意这方面的问题了,他们只在乎表演是否漂亮圆满,跳跃是不是像他们理想的那样轻松。
顾秋昙上辈子没有经历过发育期的时候被裁判狠抓严抓的事情,但听艾伦说起过,哪怕是俄罗斯的选手有时候遇到管得严格又碰巧有其他想要捧的选手的裁判,也会在小分表被浓墨重彩地狠记一笔。
艾伦本身不是很在乎这些事,他技术非常干净,直到上辈子顾秋昙死的时候他的技术都在行业里享有盛名——可之后又发生了什么?顾秋昙想知道。
第126章腰伤
但这时候他没有办法去问艾伦到底是怎样的事情,他只能跟着顾清砚一起拎着行李箱往楼上走。
其实酒店有电梯,也不知道顾清砚这时候是被之前那次在电梯里突然碰上别人的私生饭吓到了还是怎么,这次非要抓着顾秋昙去走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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