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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总想着那些事了,越想越容易受伤的。”顾秋昙轻声道,“还不如想点好的,比如我自由滑逆天翻盘拿了第一之类的……”
沈澜才跟上来就听到顾秋昙这样说,忍不住捂着嘴笑:“您有时候说话还真是幽默,说的好像顾清砚一直想您能够翻盘就真的能拿第一。”
另一边谢教练扶着谢元姝,也是殷殷教诲:“虽然现在没有3A了,但是你的稳定性还是数一数二的,这种时候就不用强求自己必须跳出多好的跳跃,能稳稳落冰,goe拿到正号就可以。”
顾秋昙转头看着谢元姝甚至品出了一股同病相怜的味道,谢元姝的发育关确实来得太快太猛,能够保住高级三三连跳都是因为谢教练在当时当机立断决定把节食的方式换成增肌。
谢元姝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顾秋昙和艾伦之前就和谢教练提过她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单纯依靠节食来保障发育关顺利通过。
但这时候去感谢顾秋昙也显得有些奇怪,顾秋昙看起来对这件事早已经没了多少印象。
也是。谢元姝想,顾秋昙考的是首都最好的高中,作业量一定不小。
但好像也没见过顾秋昙说自己熬夜才能完成作业或者在假期到最后一天才补完全部的作业。
顾秋昙似乎也注意到了谢元姝的目光转头看她一眼,眼里透出疑惑:“您这是干什么,我最近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了?”
“没有没有。”谢元姝连连摆手,这种时候能够说顾秋昙不好的人里绝对不包括她。
顾秋昙疑惑地拧眉看她,许久都不知道她之前盯着自己到底是想说什么,又转过头和顾清砚聊天:“这次还要上三四吗?”
“不用吧。”沈宴清却突然插嘴道,“您昨天病得那么厉害,这时候用三四……能稳住吗?摔一下要少四分多呢。”
顾秋昙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师兄,他们之间有着明确的竞争关系,这时候沈宴清眼里的关切却有如实质,几乎让顾秋昙都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心觉得自己应该……
“到时候世锦赛更要仰仗您了。”沈宴清转头不看顾秋昙的眼睛低声道,“我们这次肯定是派两个人去,您的技术分早就到了最低要求。”
“嗯。”顾秋昙应了一声,世锦赛两个人参赛才有机会拿到满满的三个名额,之前沈宴清去世锦赛拿了第八名,所以今年他们都可以去。
华国成年组有四周跳的只有他们两个,就算滑协有意要换成其他人去也要想想技术难度和稳定性,哪还有人比他们更好。
顾秋昙偏头冲着沈宴清笑笑:“到时候我能不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都是个问题。”
“不能恢复排名应该也不会低了。”沈宴清眯着眼睛道,“您的实力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信得过的。”
顾清砚连忙打断了他们的话,再说下去总觉得他们马上就要把三个冬奥名额都瓜分好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瓜分也不是没有道理,顾秋昙的技术难度目前为止冠绝当代男单,哪怕是斯特兰,也不过能在自由滑放两个四周跳。
但顾秋昙这样专注跳跃,总难免让其他技术的质量显得不那么好,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个需要攻克的难题。
怎么平衡跳跃难度和艺术性?顾清砚现在还想不到,但可以确定的是未来挑战高难度跳跃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如果顾秋昙的表演不够突出,单纯靠技术难度碾压其他人的机会会越来越少。
顾秋昙感觉到顾清砚担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转头安抚地笑了笑:“说了今天不会有问题,您就不用担心了。”
顾清砚也不敢告诉他自己在担心的是以后的事情,顾秋昙对未来的态度实在太悲观,他甚至要想办法去找找有没有可靠的心理医生——单纯靠沈澜这个根本不是学心理学出身的医生能够解决的问题还是太少了。
顾秋昙到了比赛场馆之后就和沈宴清一起去热身了,沈宴清的短节目排名第二,上场的时间只比他晚一位。
第一名是森田柘也。沈宴清甚至和顾秋昙说过没想到后生可畏之类的话,森田柘也这时候也才进入成年组不过一年多。
但其实年龄也不比沈宴清小多少。
“您这种时候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着急。”顾秋昙看着沈宴清慢悠悠地做着深蹲,好一阵才憋出一句,“是因为之前已经……”
“保持体力。”沈宴清偏头瞥了顾秋昙一眼,“教练没教您这个吗?我还以为您很擅长这些东西。”
“谈不上擅长。”顾秋昙摇摇头道,“只是很多时候知道不得不做而已。”
“嗯……”沈宴清沉默一阵,叹了口气,“这话不假,我们这种人确实是没有什么选择。”
除了靠花样滑冰的天赋挣出一条通天路之外,他们大概也拿不到其他的人脉了。
沈宴清来到国家队的第二年他的父亲就因为喝醉了酒冻死在东北的冬天里,顾秋昙知道,对沈宴清来说从那天起他也是孤儿了。
“没有选择自己闯一条路出来也是可以的。”顾秋昙冷淡道,“不用害怕,我们还有自己的双腿。”
“您之前还安慰过我呢。”沈宴清笑眯眯地看着他,轻声道,“之前听顾教练说您那么悲观我都要以为您是被什么人胁迫了。”
顾秋昙一愣。
他安慰过的选手很多,在他上辈子因为腿部残疾退役之后对这项运动的认识慢慢变得更加深刻,以至于在新的一生中有很多还可以说给那些选手们听。
不论是因为发育关陷入低谷,还是因为受伤体重变化丢了技术,顾秋昙一张嘴就能让那些选手全都笑出声来。
但顾秋昙自己其实记不清到底都和那些人说了什么,没有人会总是记得一件他随便做的事情。
“您忘记了?”沈宴清皱着眉看着顾秋昙,“我以为您至少会意识到这件事对我们这些运动员来说算是挺关键的事情。”
如果没有了心气,他们的技术难度就会止步于伤前,甚至可能都回不到受伤前的技术水平,只能迎接自己的颓败,最后落寞地离开。
没有人会愿意就这么离开,但是国家队没有心理医生,沈澜医生一个人也忙不过来,顾秋昙的出现几乎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有时候会好奇您怎么会有这样的理解。”沈宴清慢慢停下了活动,轻声道,“我以为您不会想到那么多事情,很多在巅峰期的运动员都不会想这个。”
“那如果我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一直都在巅峰呢?”顾秋昙转过头看着他,轻轻道。
他不可能给那些队友讲自己的重生,这东西太玄幻,甚至不敢让顾清砚知道——这时候至少还有自由,要是真把自己是重生的这件事捅出去恐怕迎接他的就是国内的实验室,哪怕他是孤例,也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作者有话说:
嗯然后我们小顾有一天眼睛一闭就把自己重生这件事告诉艾伦了。
—
以及,练竞技体育项目真的很苦,我业余训练有跪姿动作今天发现膝盖和小腿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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