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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等待他的只是一个结束手术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楚衡。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毫无生命力的人偶。
小玫惨白着一张脸坐在旁边,眼睛红肿得像两只金鱼眼,直直地盯着楚衡,又像是对着那个方向放空,脸上糅杂着未消散的惊惧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其他人,病房里一片死寂。
陈尽生狠狠抓了一把门框,直到手心转来尖利的疼痛,然后一步一步走过去,一直走到病床边。高大的身影无声逼近,小玫恍然惊觉,颤抖过后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恐惧一瞬间爬上憔悴的脸庞——直到看清来人是陈尽生。
她怔怔的,好似终于找到主心骨,眼泪夺眶而出:“陈哥……老板他……老板他……”
她在几瞬内泣不成声,陈尽生感觉脸上的每块肌肉都在僵化,声带像被卡车轮胎碾过发干发疼。他哑声问:“他怎么了?”
他逼迫自己将视线从空无一物的地砖上挪开,顺着床脚、床单、被子,挂着点滴的手,被条纹病号服包裹的手臂与肩膀,最后才来到楚衡的胸膛。
那是一片正在微弱起伏的胸膛。
“医生说没、没有生命危险……”
陈尽生双腿一软,伸手撑在床沿。
“陈哥,我真的好怕,我以为老板要死了,我以为老板见不到你了……”
是,楚衡没有见到他。
他伤得重一点,救护车来得再晚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来不及赶到他身边。
陈尽生浑身发冷,小玫呜呜的抽泣声环绕耳畔,提醒着他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个小姑娘受了很大惊吓,陈尽生勉强开口:“小玫,谢谢你守着他,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陈哥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
病房门从外关上的一瞬间,陈尽生跪倒在地,彻夜僵直的脊背轰然坍塌,他抓着楚衡冰凉的手,将额头贴到上面,如同濒死的野兽般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粗喘。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良久才闭上眼。
“小衡,快点醒过来吧……”
楚衡并没有如期醒来,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轻不可闻。
陈尽生守着他,从白天守到黑夜,再从黑夜守到白天。医护进进出出,围着楚衡做各种检查,那些他不认识的导演制片去而复返,谈论各种娱乐影响,姗姗来迟的王烨龙愁眉不展,总是在病房里坐一会儿就出去,回来后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陈尽生坐在那张陪护椅上,不和任何一个人说话。
一次王烨龙把一个纸袋放到他面前,对他道:“去换身衣服吧,洗把脸然后吃饭,这里有我看着。”
陈尽生没有动,专注而轻柔地用棉签蘸水润湿楚衡的唇。
王烨龙叹口气:“你需要休息,你也不想楚衡醒来后看见一个比他还憔悴的你吧。”
陈尽生凝望着楚衡,半响慢慢收回手,拿起纸袋去到卫生间。
他换下睡衣,打了一个电话。
“二叔,我是尽生。”
……
一天后,陈尽生接到了回电。
“喂,表哥,人抓到了。”
临时羁押人的警察局在邻市,陈尽生给楚衡擦了身体,吃了一顿午饭,驱车抵达时已经是警察局的下班时间了。
陈旗锐看到他吓了一跳,“你还好吧,表哥?”
陈尽生只说:“人在哪?”
陈旗锐似乎有所顾虑,略微迟疑后转身向一个方向走去:“跟我来。”
因为上头有人关照,各地的抓捕行动额外积极,没出几天就在距离此地几省开外的某个小县城抓到了人。受害者社会身份特殊,社会关注度高,再加上某些心照不宣的原因,这案子之后还要移交至b市公安局,人只是在移交过程中暂时羁押在此地看守所。
看守所性质特殊,地图没法导航。陈尽生跟着陈旗锐走过几条小巷,进入看守所,在探视室见到了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男人身后有两个手执警棍的高个警察,见到他们来并不惊讶,朝陈旗锐行了举手礼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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