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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缩了缩脖子,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偏头去看霍常湗。
霍常湗却已经直起身,侧身拿花洒开了水调温,“刚刚水温没调好,现在应该可以了。”
白涂的双手随着他抽身而失去支撑物,于是放回膝盖上,哦了声,重新低下头。
霍常湗这时才回眼瞧他,不自在地动了动双腿。
他打湿白涂头发,用毛巾擦到不再滴水后犹豫了一下,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没有出声,单手托着白涂下巴抬起了他的脸。
白涂没有丝毫抗拒,仍乖乖闭着双眼,等他下一步动作。他的睫毛被打湿了,成缕搭在下眼睑上,细小的水珠从尖端滑落至脸上,犹如泪水。
霍常湗手掌大,骨节粗糙,虎口卡在白涂下巴上,单手就能包住他半张脸。白涂这段时日吃饱睡好,脸蛋相较在小镇时长了些微肉,霍常湗稍稍用力,他两颊的肉就鼓起来,瞧着愈发细嫩。
霍常湗默不作声地注视了一会儿,好半晌才压下心中绮念,拿过梳子给他梳了起来。
基地给他们分配的房子是一室一厅,条件在基地中算相当不错,只有一间卧房,他们理所当然睡在了一起。他们以前就常挨肩而眠,对此没什么不习惯,但更进一步的接触却也没有了。
霍常湗不是没想过进一步亲近,但每每掀起类似的念头时总触及白涂懵懂的神色,怕自己吓到他便忍了下来,忍了一次又一次后搞得现在想亲近也显得突兀。
这真是进退维谷。
霍常湗默默叹口气,开始给白涂剪头发,剪完后又拿来吹风机给他吹干。
他吹发时动作放得温柔,手指穿插在白涂发间,指腹轻蹭过头皮,白涂心里再度升起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并在吹风机的鼓噪声中逐渐扩大,不由唤道:“霍常湗……”
“嗯?”霍常湗关掉吹风机,用眼神问他想说什么。
白涂正欲张口,余光忽然瞥见镜子中自己的新头型,一瞬间心如死灰,什么异样都没了。
“没什么,”他低下头,“吹风机的风有点烫。”
霍常湗就把吹风机拿高了点继续给他吹。
冬天还是不要吹冷风。
*
白涂想把照片打印出来,整个基地只有研究所有照片打印机,于是第二天一早和霍常湗一块去了研究所。
刚走进大楼,肩膀就被拍了一下。
“早啊!”雷鸥从他身后绕过来,手里拿着一袋开封的饼干,“来点饼……”
他话卡在一半,嘴角抽搐,要笑不笑,表情非常扭曲,半天才憋住一句:“你剪头发了啊。”
白涂面无表情地点头:“霍常湗给我剪的,好看吧。”
雷鸥被他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愣是从中看出一种你要敢说难看我就跟你没完的腾腾杀气,只能昧着良心和多年养成的审美观点头:“我以雷欧奥特曼的名义打包票,好看极了。”
霍常湗也觉得好看,这个头型衬得白涂脸圆圆的,很可爱。
他跟越景明定的开会时间是早上七点半,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就先和白涂一块去打印照片。
研究所的拍摄设备基本是为了记录植物的生长过程,每一层都有,但现在仍在使用的打印机只有两台,一台在越景明实验室,一台在二楼公用打印室。到的时候里头有人,正在打印土豆在不同土质下生长表型的研究报告。
霍常湗等他用完后才将照片传上去打印出来,没有相纸,只能彩打。打出薄薄一张,但打印机质量不错,既没有漏墨,色彩也没有过分失真。
霍常湗裁剪掉空白部分,找了张硬纸板将照片粘上去,又覆了一层透明膜纸,摁平边缘后递给白涂:“下午我再去找台拍立得。”
他当时没考虑照片打印的问题。
“这样就很好了。”白涂双手捏着照片低头细看,这是他和霍常湗的第一张合照,上辈子他们一张也没有,他画画也不好,画不出来霍常湗的样子,导致最后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回忆霍常湗的样子。
白涂收好照片,认真看了霍常湗一眼。
霍常湗已然习惯,搡了把他蓬松的头发,牵起他的手往开会的地方去。到了地,霍常湗便松开了手。
人基本到齐,霍常湗一来,越景明就打开演示文档开始会议。
参会的人不多,但都是现有实验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霍常湗的座位在前头,白涂挨着他坐下,其他人见怪不怪。霍常湗并不想把他和白涂的关系搞得人尽皆知——即便是末世,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会引来某些异样的眼光——基地中唯二知情的任岩和小江也不是多嘴之人,因而旁人只当霍常湗有个黏人的弟弟,未做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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