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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政工楼,霍峥特问道:“你刚才那句‘是的’是真心的吗?”
宁椰抬头给了他一个神色难辨的眼神,“我是说给厉桢听的。”
“什么意思?”霍峥特有些不甘心地问。
宁椰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往前走着,说:“我这是在成全他,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难处,我就不为难他了。既然他不得不留在白塔园,那我也不能让他一直留有挂念,让他好好投身到领袖的工作中去吧。”
“哼!你还真是事事都在为他着想。”霍峥特小小地怒了一下,“那我就活该被你拿来做挡箭牌呗。”
宁椰被他这幼稚的气话给逗笑了,她伸手拽了一下霍峥特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还不是你自作主张说要和我去生活区组建家庭,我才顺口拿来用一下的。”
她说:“你都把话递到我嘴边了,我自然不能辜负。如果我否认了,我看你脸往哪儿搁。”
霍峥特嘶了一声,一甩头,把发丝从她手里挣脱了,脸上的怒容已经完全消失,推着她道:“走,前辈带你去领工资。”
身后的政工楼二楼走廊玻璃窗旁,厉桢默默转过身,霍前辈比他会说话,比他更会来事,也比他更有趣,不像他那样老是端着。
霍前辈和神女相处的模式很放松,这是他做不到的。
一个人的性格就决定了这一生的行为处事的方式。
第二日,宁椰收拾好东西,同夏尔告别后就一直在训练场的路口等着。
几日后就是中秋节了,这几天有很多士兵休探亲假前往生活区,所以很热闹,班车一趟趟开走。
从清晨到中午,霍峥特终于忍不住了,他说:“不用等了,厉桢不会来的。他那人就是那么实心眼,你还看不出来吗?”
宁椰有点倔强地提了提手里的提包带子,她抬下巴指了指一旁竖着的立杆,说:“等立杆没有斜影了,我就走。”
霍峥特看一眼,叉着腰点头,“行,最多再有半个多小时,等吧,等你死心。”
正午,立杆的影子在底部形成一个非常圆的暗影,霍峥特催促道:“走吧。”
车开走了,秋天的阳光有点发白,那辆车的车尾反光很刺眼。
立杆的斜影又出来了,斜影的旁边有一道人影,两道影子由粗短到细长,从正午到傍晚。
训练场里的士兵们时不时抬头看过去,一阵唏嘘不已。
他们从清晨开始看,看神女在立杆旁站了一上午,又从正午开始看,看厉少校在立杆旁站了一下午。
落日余晖把影子扯的老长,简希澜和秦维宴相携从训练场出来。
“厉桢,回去吧。”简希澜说。
地上一共四道影子,三道是人影。
厉桢点头回道:“少将,保重。”
这声迟到的保重低沉又悠长。
宁椰坐在车后座里猛地回头往来时路看。
霍峥特问:“怎么了?”
“没事。”宁椰笑了一下,说:“我出现幻听了。”她的话音刚落,泪水就砸了下来。
霍峥特叹气:“哭吧,虽然很难看,但你要哭不哭的样子更难看。”
司机从中央后视镜里看一眼,也跟着摇头叹息着,他悠悠地唱起歌来,“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作者有话说: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出自《西厢记·长亭送别》
第49章
还是那个中转站,还是那个柜台员,对方弱弱地问:“请问是需要一间房吗?”
“两间吧。”宁椰说。
她能明显地看见那个柜台员松了一口气。
霍峥特伸出指节在柜台上敲的咚咚响,“时千渡呢?”
柜台员往门外看一眼,外面的天刚蒙蒙亮,“时区长不在。”
“怎么可能?”霍峥特说,“现在是秋收的季节,他一定在。”
“霍少爷,您别为难我了。”柜台员说,“时区长就是在,他也不会天天待在供宿庄。”
“我不住普通接待房,给我安排上房。”霍峥特说,“以后,别再叫我霍少爷,我现在不是霍家人。”
宁椰心里纳闷,“还有上房?”
柜台员礼貌笑道:“霍先生,您没有住上房的权利。”
霍峥特皱眉,“我以前来都是住的上房。”
“以前您是霍少爷。”
“啧,”霍峥特脸色一变,柜台员双腿一软,幸好扶着柜台才没有倒下去。
宁椰反应过来这人在干什么时,她立马施展精神域把霍峥特压制住,“你干什么?干嘛欺负人家?就住普通房好了。”
霍峥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就逗一下他,真没想把他怎么样。等出了这个度假村,外面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我们的能力就无用武之地了。”
“神经!”宁椰接过房卡,扔了一张给霍峥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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