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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潮生,你……听到了吗,哎,这也没办法,谁都预测不了的事,也说不定没事呢,去医院转一圈就回来了,反正、你先别乱……”
现在是中午,江归帆从冰柜里找排骨,姜潮生昨天嚷嚷着要吃,他拿出来,路过姜潮生身边,看他拿着手机在耳边,木愣愣的,半天都没一句话,就问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良久,姜潮生僵硬的放下手机,看向江归帆,有些反应不及的困惑和怀疑,“奶奶……好像出事了?”
江归帆顿住,停下来看他,皱了皱眉,说:“怎么回事。”
姜潮生紧紧握住手机,语序颠倒的、又含糊不清的把刚才的事复述了一遍,最后一句话:“让我看能不能回去……”
江归帆在听到脑出血三个字,眉心猛得蹙了一下,别的病他也许不清楚,这个病,他小时候有亲戚得过,发病很突然,尤其是老人,出血量大的话,说走就走了,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江归帆沉默一会儿,凝重的神色,迅速做出决定,“改签吧。”
改签……姜潮生迷茫呢喃了几遍这个词,还陷入到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好像神游在外,“改签……要改签,可我们明明还有两天就回去了……”
他们为过年规划了很久,提前订好了票,没有买到卧票,但也是并排的硬座,日期就在两天后,为此,他们准备了不少。
查了天气预报,确定回去的几天没有台风,请了大哥二哥两家人吃饭,因为要麻烦他们帮着喂饲料,又买了几包狗粮,让大哥二哥顺带一起喂一下狗,知道老家过年冷,还去岸上各买了件羽绒服,准备了特产,甚至商量了去哪家医院,给奶奶做检查……
“为什么会这样……”姜潮生一遍遍在说这句话,从提前好久兴致勃勃的准备,到现在的茫然,大脑还是懵的。
江归帆没法回答他,只是轻声说:“吃完饭,我们就准备出发,直接去火车站改签。”
姜潮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才展现出莫名的焦急,他去收拾东西,在几个房间走来走去,都没装几样东西。江归帆把排骨放回去了,简单下了个面条,一直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因为是提前走,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江归帆给大哥打电话说了一声,没说原因,另外叮嘱道:“大概两个小时后,厨房还有菜,还有冰柜里的肉,你不拿着浪费了。”
草草吃了个饭,姜潮生一直埋着头,半响,才突然抬起头:“哥,会没事的吧。”
江归帆对上他的视线,却微微垂下头,沉沉嗯了一声,“会没事的。”
吃完饭,姜潮生镇定了许多,洗碗,然后收拾行李,江归帆在渔排上收东西,两个人有条不紊,做完他们提前预想过的事,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大哥开船过来了。
江文州没多问,接过他们的行李,和他们买得没吃完的菜、肉和水果,三个人一起上船,江文州开船送他们去岸上。
打了个车,直奔火车站,临近过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他们先去改签,没收手续费,但没多余的位置,无座,两人都没在意这个。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候车,姜潮生靠在墙上,视线没有聚焦的望着大厅,江归帆握了握他的手指,是冰凉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一直陪在姜潮生身边。
上了火车,人挤得站不住,过道都坐了不少人,拿着小马扎一放,他们就在卫生间旁边,找个地方站着,紧紧挨在一起。
车厢里很闷,各种意义上的,他们一直没说话,约摸到了晚上十点多,姜潮生侧头看江归帆,像是太压抑了,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的随口一问:“哥,你累不累。”
“不累。”江归帆屈了屈腿弯,反问他:“你呢。”
“我也是。”姜潮生深深呼出一口气,仿佛掉海里溺水的窒息感涌了上来,“但是我心跳很快。”
他闭了闭眼,有些痛苦的神情,嗓音苍白又无力:“我知道脑出血是什么病,之前奶奶身体开始不好,我就在网上查过,老人最会因为什么病去世,冠心病,糖尿病,高血压……这些我都知道。”
车厢明明有暖气,但这会儿姜潮生的手脚冰凉,又隔了一会儿,他平静的说:“越来越快了。”
江归帆没法再说出“别担心”这样的话,没人能感同身受姜潮生此刻的心情,所以他仍然沉默着。
凌晨三点,窗外一片漆黑,暖黄的灯光下,车厢里的人昏昏欲睡,冷不丁的,姜潮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们站得太近,江归帆也感受到了。
姜潮生不知道怎么想的,手伸到口袋里了,半响没拿出来,那个电话似乎也没那么急迫,响了几声,就挂掉了。
但又想到什么,姜潮生忽然拿出来打开,看上面是小姑的未接电话,立马回拨了过去。
小姑接得很快,语气听着格外疲累,“喂,潮生啊,我……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姜潮生压低声音,“我在路上了,明天中午就能到家。”
“哦哦……挺好的。”小姑说,她停了一会儿,姜潮生也没说话,似乎是心照不宣的沉默,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不知道怎么说,一个不敢问。
江归帆低着头,靠在墙上,视线定死在一个位置,等着窒息一般的沉默过去。
“奶奶怎么样了。”姜潮生终于开口问,心跳明明快得可怕,语气却很平静。
小姑重重喘出一口气,在空荡的医院外,一瞬间就泣不成声,“就是脑出血……右侧基底出血七十多毫升,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差点没摸到她的呼吸,去了医院,直接就进了抢救室,年纪大了,身上又有其他病,挺不挺过去都是问题,医生说她的生命体征根本支撑不过去手术,现在在icu,一直昏迷,已经不能自主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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