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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转移话题。”宰相提醒。
“在我很小的时候,那座白色巨塔就一直在了,我是看着它长大的。”于连轻声说,但因为会场的回音效果,陪审席仍听得很清晰,“我相信在座诸位也是这样的,自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注视着法罗斯灯塔。它伫立在这片土地上的历史,或许比法罗斯本身还要悠久。然而无论我们什么时候看它,它都像刚建成一样崭新,这是为什么?”
“因为它是女神赐福过的灯塔。”没等回答,于连自行接上,“女神赐下了永恒祝福,于是灯塔永远停留在了建成的那一天,不曾腐朽,不曾褪色,即使没有人去补充魔石,也能永远照亮往来船只。”
“正面回答问题。”宰相再次提醒。
“这就是我的答案。”于连说,“我接受了女神的祝福,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
在众人震惊、怀疑、听你胡扯的视线中,于连娓娓道来,“所有人都知道,我自幼患有麻风病,医生诊断活不过成年。我曾经愤怒,命运为何待我如此不公,为什么偏偏是我?但后来我释然了,也许这是女神给予我的考验,于是我日日向女神祈祷……终于有一天,女神回应,降下了赐福。”
“我知道这副样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戴上面具,以麻风病人的形象示人。”最后他还不忘打了个补丁。
圆……圆过去了!这都能圆过去!
“……真的?”阿诺米斯有点动摇,毕竟这是个勇者,好像确实说得过去。
“假的。”于连也跟他咬耳朵。
“……”好烦啊这个人!
塞列奴在对面冷冷地看着他们交头接耳。
“我听你鬼扯!”宰相大手一挥,不打算放任他们蒙混过关。他唤来了第二项证据,一位曾经在总督府服务过的老人。
“是你……于连!”几乎是看到于连的瞬间,老头惊叫起来,转身朝着宰相颤抖道:“就是他!大人,就是烧成灰我也认得这张脸!当初主人看他可怜,叫我把他从妓院买回来,花了整整100金币呢!主人那么宠爱他,谁晓得这贱人不仅不知感恩,竟然还谋害了主人!”
有瓜?众人悄悄竖起耳朵。
于连不明显地啧了声,小声抱怨,“这老东西怎么还活着……”
按理说,所有相关人员都被于连处理干净了,包括眼前这个老头。于连当然认得他,这位是曾经替真总督驾车的马夫,有时候也会替总督处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但问题是他应该已经死了,死因是在一个冬天喝得酩酊大醉,栽进河里淹死的。
也许是被什么人救了吧……毕竟他的敌人确实很多,早在推行中央税制、取缔包税制度的时候,就砸了一大堆地方贵族的饭碗。砸人饭碗跟杀人全家有什么区别?这些敌人无孔不入,孜孜不倦挖他黑料,就等着有机会抖出来把他弄死。
“都是年轻犯的错……”于连小声嘟囔,“早知道就先摁进马桶里溺死,再丢到河里……”
老头的眼里迸射出怨毒的光,“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东西。就是这个眼神,这种阴沟老鼠的眼神……”他伸手一指,“大人,他的背上有奴隶烙印,只要看一眼就能证明!”
“如果没有呢?”于连反问,“诬陷可是要割掉舌头的。”
老头一愣。
“喂!你真的有啊!”阿诺米斯压低了声音说。
在魔王领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于连脱过的……不过也不一定,毕竟稀奇古怪的魔法很多,还有人从曾经把别人的蛋蛋装在自己身上逃避审判的……区区烙印,想来解决的办法很多吧……
对面老头也有些迟疑,心里直犯嘀咕,难道真的有什么办法可以隐藏伤疤?还是说只是虚张声势……可惜已经由不得老头后悔了,宰相直接拍板,“有还是没有,只有看了才知道。你不会拒绝的吧?”
于连定定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耸耸肩,走到舞池中间。他掀起白袍,慢条斯理解开衬衣的扣子。众人屏住呼吸。衬衣落地,于连转过去,光洁的后背没有一丝伤痕。只有贵族才能这样养尊处优,他的尊贵毋庸置疑。
老头脸色煞白。于连重新穿上衬衣,漫不经心地说:“我要他的舌头。”
“一定有什么地方错了!”老头扑通跪下,连忙扒拉住宰相的腿,“他他他……他跟魔族勾结!一定是魔族的小把戏!我们再仔细检查一下!”
“现在就要。”于连冷冷地说。
宰相沉默片刻,摆摆手。马上有士兵上前,捉住这抖得跟筛糠似的老头,一只手揪住那软滑的舌头,另一只手掏出匕首,任凭对方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稍等。”于连说。
老头泪眼婆娑,仿佛又看到了希望,连忙朝于连磕起来。
“我亲自来。”于连微笑道。
阿诺米斯不忍心看,别过脸去,只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过了一会儿,老头被半搀半拖带下场,于连回到阿诺米斯身边,手里还把玩着半截断舌。见阿诺米斯脸色不太好,眉头微挑,顺手把断舌揣进了兜里。
“想不想知道我怎么让烙印消失的?”于连歪歪头,转移话题。
“不想。”阿诺米斯面无表情,“既然能弄掉,为什么还一直留着?”
“当然是为了卖惨啊。”于连理直气壮,“听说魔王陛下心软,我特地留着卖惨给你看的。”
“……”
“还有什么要说的?”于连看向宰相,“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我不打算接受更多侮辱。”
“你只证明了他说的话是假的,”宰相摇头,“却不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于连微微皱眉。
提出的证据被接连推翻,宰相似乎并不怎么紧张,仿佛他手里还攥着什么致命的底牌。“我不知道你耍了什么花招,但事实就是事实,无论你怎么掩盖都无法逃避的事实。我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你或许学会了贵族礼仪,模仿着贵族的腔调,但你永远不可能成为一名贵族。因为你生来流着低贱的血,这股味道腌进了你的骨子里,一辈子也不可能消失。”
宰相环顾全场,“最后一项证据:血亲。”
于连愣住了。
一连串锁链碰撞的声音,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奴隶被牵上场。他的眼球浑浊,眼神畏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庄严的地方。
“这谁?”于连下意识问。
“你的父亲。”宰相打出这必杀的一张牌,“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他。你可以否认,但是你改变不了事实,你的血管里流着这肮脏的血。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们将使用血源诅咒,咒杀这个奴隶的所有后裔!”
血源诅咒……宰相曾经在帝都使用过的诅咒……用瓦雷妮亚作为媒介来咒杀奥古斯都的诅咒!凡是流着相同的血脉,绝无可能逃避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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