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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放轻了脚步走进,大夫看到他们,先点了头,紧跟着又摇起头叹了一气,主动说:“血已止住,只是人从高处滚落,伤在内里,后续如何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之前他还有精神与我说话,怎么现在……”孟文芝这才瞧出那车夫的脸色白得发青,心中不敢相信。
阿兰抿着唇,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胳膊。
孟文芝来回看着车夫身上各处的伤,眼神飘忽,抓不住任何东西。
“唉,”老大夫再次叹气,“咱们先出去,让他休息吧。”
屋内的闲杂人等闻声退散,阿兰也携孟文芝回到房中缓神。
此时刘淑刚从好友那处尽兴归来,尚未得知文芝回来的消息。
进到家门一低头,便见点点血迹向前延伸,心中很是紧张,唇色也淡了几分,伸出一手等着丫鬟搀扶:“这……这是怎么回事?”
丫鬟也答不出,只扶着刘淑顺那血滴连成的红线一路往前,走到了一间厢房。
房门关着,但血迹一直走进了屋内。
刘淑深呼吸,指着门对身边的丫鬟道:“你去把门打开。”
那丫鬟也是强壮着胆子去推门,只见左边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身子高壮,远远看着好像……好像是她家的少爷,捺不住惊呼一声,转头便跑了回来。
“里面怎么了?”刘淑瞧她面色出奇地惊恐,急煎煎问询。
丫鬟低着头,半晌才说:“夫人……少爷,少爷好像在里面……”
刘淑霎时圆睁两眼,把门推开冲进屋中,不及走近看上一眼,便已被满目血光吓得弯腰泣不成声,手抹眼泪哭喊着:“儿啊!我的儿啊……”
声还未落,身后却来了动静。
“母亲?”
第48章旧事
哭声暂时止住,刘淑胸口抽了抽,红着眼睛把头转了回来,呆望着他。
半晌,才难以置信地从喉间挤出两个字:“文芝?”
只见孟文芝和阿兰一同出现,在这儿见到正挥洒眼泪的她,也很惊讶。
嘴巴张了张,不知从何说起。
少爷仿佛凭空蹦出来的,丫鬟弄不清状况,踮着脚凑到床边去瞧了瞧,终于晓得了:“啊!原来不是少爷。”
而后慌忙跑回来,一下下抚着刘淑的背,帮她收神:“是婢子认错了人,夫人快回来!”
“到底怎么回事,他又是谁……”刘淑心情大起大落,愈发看不明白事情,僵硬地回过头,指着床上那人问。
阿兰走到刘淑身旁,耐着心替孟文芝把此事复述给她。
刘淑听后,知道他是死里逃生才回到家中,心疼之余,又恨那冯先礼至极,牙咬得两腮发酸,方才的难过全化为了怒意,狠狠骂道:“简直是个疯子!”
骂完一句,见眼前两人情绪还算稳定,怕他们不知冯先礼的可怖,又想起许许多多的事来,急忙拉住他们,凑到一起,压着嗓子提醒:“冯家的人,看上一眼都觉晦气!”
“前几日老爷还跟我提起,早年,那冯先礼子媳相杀……”刘淑讲着,忽感受到阿兰身上一抖,带着她的胳膊一起发颤。
她顿住,扭脸看去。
阿兰脸色惨白,嘴唇泛灰,额前莹莹发亮。
刘淑并没有多想,顺手探了探她衣服的厚薄,叮嘱一句:“天尚未暖,可要多穿些。”
后者已听不进任何话。
旧事重提,如今,她虽是局外人的身份,再想起,仍不可避免会被那日场景拉入深渊。
瞬时冷意从头顶向下散开,好似万蚁爬过,密密麻麻的走动感很快覆盖全身皮肤。
她眼睛直直盯着房间一角,视线被粘在墙面转折的那道线上,移动不得。
孟文芝隐约察觉异样,担心她是身子不适,立即开口:“阿兰?”
阿兰却被魇住一般,没有反应。
“阿兰!”
这声终于把她唤了回来。阿兰眼睑睁大,乌睫震颤不止,缓缓呼出一气,晃着神随口应一声。
孟文芝仍有担忧:“可是哪里不舒服?先回去吧。”
刘淑也搀起她的胳膊,跟着问:“好孩子,你怎么了?”
“没事,”阿兰摇摇头,寻一借口犹豫着解释,“就是没想到……冯先礼家中有这样的事……”
刘淑一听,方知原来她是被那些怪事吓的,当即温声哄了几句,让她不要害怕。
而后再接着刚才的话,说了起来:“那事儿,据说当时在开封闹得沸沸扬扬……恐怕从那个时候,冯先礼就开始神志不清,如今看来,是彻底疯癫了。”
孟文芝若有所思:“母亲说的,我还真不知。”
“所以,跟这种人碰,马虎不得。”刘淑感慨。
趁几人短暂说话,床上的车夫已经醒来,口干舌燥,想要喝水,不小心碰倒了杯子,啪地碎在了地上。
孟文芝闻声看过去,眼中欣喜,快步走到床前,先叫人重新把水倒上,喂给车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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