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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绘呵呵笑道:“你知道什么是口红吧。”
谭享也是谈过几次恋爱的,也送过这样那样的礼物,这么问也太小瞧人了。但听任绘的意思感觉这玩意儿不止是口红那么简单,他表现出虚心请教的样子,以免太过冒犯被骂“直男”。
“这东西是涂在口红上面的,叫做‘口红雨衣’。”任绘解释道,“作用如名字,是防止口红沾杯,或者让口红更持久。”
谭享还是露出了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这,有什么意义吗?”
“不管什么意义都不重要了,你看她就知道了。”
蒋薇凡长得很漂亮,属于美女中的普通人、普通人中的美女,而且听说学历也很高,是某大学的社会学硕士,曾以第一作者发表过不少期刊论文。这样一个人,如今却以杀人犯的身份坐在那里接受审讯。任绘不相信,现场痕迹太过故意,像是故意在等警方一样,尤其是在跟她接触后就更加确信了她清白的事实。
“一个孕妇,穿着高跟鞋,涂着口红,杀人、分尸、搬运,甚至还把自己的口红雨衣落在案发现场的?”任绘很无奈地摊手,“老谭啊老谭,是她傻还是你傻?这样一具尸体摆在面前,你要告诉我是她杀的?”
谭享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不然他也不会让人给蒋薇凡在审讯室铺床休息了。
与此同时,在审讯室焦头烂额的他们想到了一个人——汤麦。
尝试给汤麦打了几个电话,但始终是关机,任绘又给宇唐打过去,没想到这小子也占线,就像是说好的一样。在医院值班的同事们这才发现这两人根本不在病房,大概率是偷跑出去了。
一没报备,二不回复,任绘撸起袖子,想来是平时对她这个亲师弟太好了,以至于把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就做点我们现在可以做的。”谭享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坐在这里稳定军心,“排查一下蒋薇凡的社会关系,走访一下小区和工作单位,再查一下最近失踪人口,有情况及时联系。”末了他又加了一句,“死人没办法说话,活人可以,一定会有收获。”
任绘有些担忧,说道:“张龙韬还在逃窜,只从社会关系入手就有上千上万份资料要分析,人力、脑力,等等,算下来怎么也要天。老谭,不是我打击你,这种速度根本没办法破案。”
“那你说呢?”
“你给我点时间吧,我觉得还是得让蒋薇凡亲自开口。明早七点前,我一定给你答复。”
拼装
清晨,早七点。
有很长一段时间汤麦都觉得早睡早起是一件不可能逾越的难事,时至今日才知道原来睡到自然醒,就是和呼吸一样畅快、自然的感觉。
他被一件厚实的警服包裹起来,严实到不允许任何一丝凉气有可钻的缝隙。再一看名牌上的警号:0011239,与藏在侧袋里那张警官证照片上的笑脸交相辉映。
宇唐不在客厅,也不像是在二楼书房的样子,但是这个家里莫名其妙出现了饭香,大致一闻,估计是培根鸡蛋三明治和热牛奶。汤麦拖着如同散架的身体来到厨房,问道:“现在几点了?”
一块窜至半空的鸡蛋烙饼差点被吓掉,还好宇唐眼疾手快给捞了回来。他们一里一外,面面相觑了好久,直到水壶鸣笛,“呜哇”一声叫停了这场尴尬的较量。
宇唐在围裙上蹭了蹭手,熟练的像个从业二十几年的厨子,“你醒啦,我在做早饭,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锅里咕噜咕噜在煮着什么甜丝丝的东西,汤麦是个不怎么喜欢自来熟的人,一句“你怎么随便进厨房”就在嘴边,但是不争气的肚子也在附和。
“在煮粥?”
“我去买了点豆浆,放了点小米、莲子和银耳,算是简易版的‘美龄粥’。”宇唐怕糊了锅,一直在用勺子搅动,白色蒸汽扑了满脸,“之前和同学去南京玩过,在那里喝的,听说汤老师你的老家是那边的吧,应该会和你很合得来。”
“调查这么仔细,连我家在哪里都知道。”
“不是我调查出来的,是你自己有一次在课上提到过的……”
“课不好好听,闲话倒是记得很清楚。”汤麦哼哼道。
“哈哈,不然我也不会补考法医学嘛。”
宇唐的这双手似乎经历过不少事情,又黑又大又糙,上面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和疤,有一些是早年间积累下来的,还有一些看着很新鲜,不知道又是在哪里磕碰到的。更不用说他身上的伤了,他好像无法自然挺直自己的背脊,感觉就算是一些日常活动也会让这具易碎的骨架异常的艰辛。
汤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想起来家里应该还剩下不少应急处理的药品,算是报答他投喂之恩,“正好我今天休假,一并帮你把肋骨上的伤看了吧,不能再拖了。”
宇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先看看我的手吧。”
“手怎么了?”
“昨晚你睡着后……”
话还没说完,汤麦脑子里就开始了暴风雨一般的演算,昨晚吃了药就昏睡过去了,睁眼便是早上,总不会是干了什么不该干的吧,比如……
他心虚地瞥了一眼,“这是我咬的?”
“答对咯!”
“……”
“逗你的,没咬我,就是昨晚怕你再做噩梦,借了你一只手而已。”
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居然拉着另一个男人的手整整一晚上,仅仅是因为害怕做噩梦。汤麦不知作何反应,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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