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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没有直接击穿肩膀,而是精准擦边刮掉了几块肉。下一秒,那人摔了个狗吃屎,惯性撞在铁罐上昏了过去,声音干脆,听得李维仁特别欢喜,如饿狼一般带着人就扑了上去。
宇唐挣扎着从担架上撑起半个身子,急切地环顾了一圈,问道:“汤老师呢,他也受伤了,他……”
“躺好了!”任绘按住他的肩膀,“瞅你急赤白脸那样,放心吧,汤麦在另一辆车上休息,只是发烧,而你是骨折,再乱动我就揍你了哦!”
听到确切的答案后,宇唐才安心躺下来,任由急救人员将他五花大绑在担架上。是他命好,用来固定肋骨的绷带虽然撕裂但也算救了急,没有伤到内脏,不然就现在这个情况怎么也得静养三个月。
说起来是顺便,但李维仁还是考虑到了两人的师徒情分才没有把这件事上报——接到群众报案,市中心商业街听见巨响,出警人员只知道是一次紧急任务,并没有过问太多,就是事后写报告的时候要想办法圆过去。
任绘一声哀叹,早知如此就不该接手这个烂摊子。
“对了,周丞让我把这个给你。”任绘递来一张消费小票,好几个零,像一串电话号码,“说从你工资里扣,好让你长长记性。”
“周丞医生他没事吧?”
“他啊,受了点惊吓,有些ptsd,正自我疏导呢。哈哈,开玩笑,天塌下来他都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
据说是周丞今晚约会的对象很长时间没联系到人,无奈之下就直接打到他办公室里来,刚巧被路过的任绘接到,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用猜,她一定在来的路上骂过宇唐了,说他不长记性,说他给警队添麻烦等等,但看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定又心软了,好哄的很。
可是她开枪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理,最轻也要内部通报批评,她看着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内心里敏感要面子,尤其是不想输给像李维仁这样自以为是的男刑警。
宇唐颇为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任绘在他身边坐下,很少用这么轻声细语的口气讲话,“不需要自责,这种事情无法避免,将来有一天你也会面对这样的选择的。”
“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牵连到你们……”宇唐越说声音越小,“像江子非一样……”
任绘难得无语,狠狠地揉了他脑袋一下,“没出息!就算你是江子非!我不是汤麦,谭享也不会是!还躺着干什么,能不能站起来?”
专业的医学结论是宇唐必须回去接受全身检查,以免落下什么病根,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不现实的事情,与其让他再找机会溜走,不如放手给他自由。宇唐明白她的良苦用心,翻身扔下身上的厚毯,三两步跟上,重新走进了队伍中。
但是联五队的氛围好像有一丝丝不太对劲,一众人在看到宇唐后先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分外关心他的身体和状态,反倒是一谈到案子进展就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的,有话不肯直说。
正当宇唐感觉奇怪时,谭享迎面快步走来,一把拉住了他,神神秘秘地在嘴边竖起手指,让他噤声。
“抓错人了,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宇唐一怔。
“今天早上,胡梅来自首,就在这个月中旬,也就是曾力死后不久,黄贺突然决定要立遗嘱,黄芮衡和胡梅因此焦虑不安,猜测黄贺很有可能把钱给蒋薇凡。案发那天,胡梅约了黄贺谈判,发生争吵还动了手,黄芮衡护母心切失手砸晕了黄贺,又将人掐至昏迷。为了掩盖犯罪,他用黄贺的手机约蒋薇凡见面,准备栽赃给她,但谁都不知道当时的蒋薇凡已经怀孕了,根本没有作案能力。
“这些口供我都和黄芮衡一一对过了,他供认不讳。还有一些物证,比如胡梅车里的黑匣子,以及尸体指甲里残留的皮肤组织,都查过了,没有问题。”
宇唐还是震惊,结结巴巴问道:“那……那曾力的死呢,又是什么情况?”
“据胡梅的其他口供,黄贺和曾力不和已久,再加上曾力死前曾经要挟过他,不给钱就自首,让他同归于尽。黄贺不愿意妥协,认为曾力狮子大开口,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但其实他早已有杀心了,还准备好了□□和麻绳。”
夹在报告中的,是三张从黄贺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属于曾力的欠条。
第一张借款三万,当时黄贺还住在陆家村小区,曾力好赌,借着结婚的由头借钱打牌,最后还是全输光了;第二张借款十五万,为了摆平自己在工地上接私活这件事,曾力前后找了三个律师,均败诉,还倒赔了十来万;第三张借款九十万,曾力的所作所为被张龙韬发现了,害怕被报复,就去求黄贺借钱给他逃命。
但是他转念一想,秦妮的命被他攥在手里,不如将人卖给黄贺,就看他愿不愿意用钱摆平这些烂摊子。
曾力这一生都在赌,关于钱的,关于命的,这辈子能遇上黄贺还以为自己要走大运了,结果还是满盘皆输。他把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忽略了真正主导整个局面的人是看似被动的黄贺,这才一步一步走向了死亡的深渊。
而他们刑侦队也一样,起初被盲刀案蒙住了双眼,用结论反推过程,后来越走越偏,导致当证据和动机摆在眼前的时候却心生了犹豫,差一点就错过抓住真相的机会。
“保险起见,我们还在三号楼化学实验室发现了一根抽了一半的烟头,确认指纹和dna都是黄贺无误。”谭享一言难尽地笑了笑,“不敢相信,竟然就这么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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