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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超见了顾临,不敢抬头便跪倒在地:“大人,饶命,我是被冤枉的啊!”
顾临没有出声,只静静望着他。严超等了半天,不见回应,偷偷抬头观望,才发现周梨就坐在一旁,他不免怀疑自己有没有跪错人。再仔细想想,他被五花大绑套着头过来,也未进监牢,也没见一个穿官服的。
为什么会觉得是官府抓的他,不过是见到了平安,那日自称代他们家大人去仁安堂谢周梨。严超突然恍然大悟,巡抚大人怎会如此年轻?又怎会和周梨平起平坐?那日敲锣打鼓恐怕只是串通好演戏糊弄人,哪有官府如此行事的?今天也是在耍他呢!
他自以为聪明绝顶,想通了关节,怒火中烧,突然窜起来指着顾临道:“你们这对狗男女,耍老子玩是吧?”
周梨本来还沉浸在感伤的情绪里,见他如此,不禁无语挑眉。顾临抬手阻止了要上前揍人的程顺,颇有兴致地道:“那又如何?”
严超道:“如何?你们假冒官府,还平白无故关押良民,是大罪!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见程顺拿剑抱手挡在在门口,只好又瑟缩回来,收敛了些气焰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顾临悠悠喝了口茶才道:“既然我敢光天化日冒充官府,你就该明白,没什么事是我不敢干的。官府办事还得有个章程,我可不用。像你这样的蝼蚁,我踩死一个不费吹灰之力。”
周梨尽量不露出震惊的神色,悄悄看着顾临表演。
严超将信将疑,抖着胆子问道:“你究竟是谁?”
顾临没有回答,只皱眉望了眼手中的茶盏道:“这茶味太浓,不好喝,去把昌州带来的,今年新晋的贡茶沏一壶拿上来,让美人也尝尝。”
平安虽不记得有这茶,还是识相地应承了声,退了下去。
严超却琢磨出来点意思,他虽没什么文化,但对市井传闻,永州城附近的风流人物,可是了如指掌。昌州来的,还喝贡茶,又是京城口音,年纪也对得上,那不是昌州安王世子是谁?
祖制分封在外的诸王孙,无圣命不能擅离封地,但这位世子爷打小受太皇太后疼爱,养在京里,狂妄惯了,前几年才回了昌州。如今安王声势又盛,他更嚣张跋扈,四处搜罗美人,吃喝玩乐,欺男霸女,地方官员没有一个敢吱声,不是睁只眼闭只眼,便是上赶着奉承迎合。
要真碰着这位,自己可真吃不了兜着走,严超一下瘫软了下来,又跪倒在地:“世子爷饶命,世子爷饶命。”
周梨用帕子掩住半张脸,又震惊地看了眼严超。
顾临向椅背靠去,双手搭在扶手上,玩世不恭道:“今日美人受了委屈,眼睛都哭红了。我最见不得美人落泪,应承了她,定要替她出这口气,若是不说到做到,面子往哪里搁事小,惹美人伤心事大,你说是也不是?”
严超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周梨,周梨立马拿着帕子拭泪,凄楚道:“公子惯会甜言蜜语哄人开心,却连这点小事也不肯出力的,跟他费嘴皮子做什么?李掌柜与我共事多年,待我如兄如父,又怎会蓄意害我,那么除了他还能有谁?上次在仁安堂,也是他对我出言不逊。我看公子就是怕把人打死打残了惹麻烦,可见对我也不是真心!”说完又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程顺、马齐被这两人整得目瞪口呆,顾临也没料到周梨比他还能演,侧身过去夺过帕子,又亲手为美人拭泪,软语安慰,直到周梨止住了泪痕,才冷冰冰对程顺道:“就按美人说的,拖出去打死罢了。”
严超一瞬间如坠冰窖,连连叩头求饶:“真不是我要害周姑娘,是李掌柜,是李掌柜!”
周梨指着他厉声道:“你莫要空口白牙诬陷好人!”
“我跟姑娘无仇无怨,好好地费劲心机害你做什么?真是李掌柜今天上午找我,让我演这么一出的。”
顾临冷冷道:“你有什么证据吗?平白无故又为何要帮他?”
“证据?我有什么证据?”严超急于攀扯住李武,撇清自己,差不多想到什么说什么:“有有,他今天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还有上次给我的五十两银子,都是私银,永州城不多见的,他家里肯定还有。”
顾临问道:“上次又为何给你银子?就算是私银一百两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吧?你就这样信口栽赃,是当我傻吗?拉出去!”
程顺、马齐上前一边一个胳膊把严超架起,严超死命边往下赖边喊道:“我没有,我没有,上次他让我帮忙在仁安堂闹事,给我的,周姑娘也在场,她可以作证的。”
周梨无辜道:“我只看见你闹事,还砸破了李掌柜的脑袋。这不更无稽之谈吗?李掌柜花五十两银子,买你在他掌管的仁安堂闹事,砸破自己的脑袋?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严超忙道:“不,不,他花五十两是为了让我闹事,引出后院的衙差,还说如果我被抓了,他一定疏通关系保我无事,还另外补偿我五十两。”
他一口气把想到的、能说的,都说了个干净。周梨、顾临闻言对望了一眼,果然如他们料想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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