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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看向刘贤,他向来记性好,自是认得,但他没说话,因为他早就知道他在替安王做事。
他看王雄被扶了起来,并未阻止,本来也不是真要杀人,他伸出刀拦道:“若再敢动我的人一根头发,我一定手刃你!”
王雄两手捂着脖子,满手是血地拼命点头,顾临才收了刀。
刘贤见王雄匆匆逃走,顾临还不理会他,又开口道:“顾公子如今也是贵人多忘事,竟连我都不记得了吗?那年公子在卢大人身边待了月余,可是时常与我打交道的。”
顾临面无表情道:“我认得你,赵哲,只是没想到你会投靠安王,替他来杀我。”
“我如今叫刘贤,不过各为其主罢了,我也是不得已,还请公子不要见怪。”刘贤笑道,“当年卢大人获罪,我无路可走,还好有安王收留,自然要报答他的恩泽。”
顾临不想跟他多话:“好自为之吧!有本事来战场杀我。”
刘贤笑道:“那肯定不会,这次本就是安王听闻你又上了盐税的折子,气糊涂了,一定要杀你,我也劝不住,这一击不成,自然不敢再来杀朝廷命官。只是战场凶险,公子小心些才是。”
顾临转身要走,刘贤又拦道:“卢大人当初那般对公子,连女儿也许配给你,一朝惨死,家破人亡,难道公子就不寒心吗?竟还要为这样的朝廷做事?”
顾临见他提起旧事,只沉默着看他,刘贤见他有所动,继续道:“公子何不也投靠了王爷,共谋大事,也好为卢大人报仇雪恨!”
顾临不屑地笑了笑:“难不成你为这样的安王做事,卢大人九泉之下知道会不寒心?这就是你所谓的报仇雪恨?”
说完便不再理他,转身就走,心里却是无尽的担忧。
周梨熬好药已近寅时,她端着药,快走到顾临门前时,堪堪看见他屋里的灯灭了。
平安站在门口道:“大人睡下了,伤口也处理过了,姑娘也回去早些休息吧。”
周梨担忧地问道:“大人伤口深不深,有没有受寒发热?”
平安低头答道:“没有,大人好得很。”
周梨站在门口踌躇了片刻,虽担忧却也不好打扰他休息,正转身往回走时,却听见几不可闻的两声咳嗽,仔细听又没声了,她本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平安又焦急地想催她走,她看了平安一眼,觉得不对劲。
走近几步贴在门上听了会,轻而急促的闷咳声果然又传来。
周梨猛地将门推开,只见顾临坐在黑暗里,捂着嘴不住地咳,却竭
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走进去将药放在桌上,拿起火折子将蜡烛点亮,顾临正满眼心虚,边咳边看着她,平安见状识趣地将门带了起来。
顾临才止住了咳便道:“阿梨,我没事,就是嗓子里有些痒。”
他这般做贼心虚,此地无银,周梨当然不信,伸手想要探探他的额头,他却往后让了让,周梨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敢动,冰凉的手背贴上滚烫的额,确如她所料,已经发热了。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把药递给顾临,顾临只好皱着眉,一口气给喝下去,苦不堪言,缓了半晌才问道:“没有蜜饯吗?”
“吃完了。”周梨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语调竟有些生气,不免觉得自己气得莫名,他分明是临要走了又病了,不想自己知道为他担心,才如此遮掩。
她心里叹了口气,轻声道:“大人,我看看您的伤口。”
顾临也没有推脱,边解衣裳边道:“对不起,阿梨。”
周梨愣住:“什么对不起?”
顾临小声道:“你好像生气了。”
“没有。”周梨见他似乎动作中牵扯到伤口,有些疼,便上前帮他解,露出右边肩臂时,不经意间看见他胸口,有一条又长又深的刀疤。
周梨垂了眸,又转而去看他右臂的新伤,不过扎了布条止了止血。她将布条解开,伤口并不浅,皮肉有些外翻,这样阴冷的天气,这样深的伤口,还在外面淋那么久的雨,怎么会不生病?
周梨压下难过自责的心绪,静静地给他处理伤口,涂上药包扎好。
顾临看她一语不发,又轻声安慰道:“阿梨,这点小伤没事的,养养就好了。”
周梨却道:“天都快亮了,不过能休息这一日,明日便要走了,路途颠簸,劳心劳神,如何养?”身上还滚烫似火,淋了一夜雨,冻了一晚上,就怕旧疾又要犯了。
“你别担心,我有分寸的。”顾临又安慰了一句,才说完又不停咳嗽。
他不说这话倒还好,一说出口,周梨便忍不住反驳道:“大人若是真有分寸,就不该受了伤还出去淋雨,真有分寸,就不该替我挡那一刀。”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怎么是替你挡呢?”顾临望着她也才裹好的脖子急道,“那些人是冲我来的,明明是我连累了你受伤。”
周梨没再说话,心里想的却是归根究底,都是因为她是负累,没有她便什么事也没有。
顾临似乎看出她所想,虽然他走了,那些人应该不会再动手,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也为了不让她走,他嘱咐道:“阿梨,不管怎么样,最近都不要离开好吗?我怕他们还会对你不利,在这府里到底还算安全,尽量不要出府,我会多增加护卫,出入你都多带些人,等我回来好不好?”
周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大人快些休息吧,天真要亮了。”
说着硬是把还要说话的顾临推上了床,盖好被子。
顾临看着她吹灭烛火,走出房门,他希望周梨能永远这般在他身边,却又不自觉想起赵哲,烦乱不已。
他希望周梨就是卢应溪,却也害怕周梨真是卢应溪。
护不了她,留不住她。《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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