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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自然听出了她嘴里那资历尚浅的含义,想到她之前自贬无儿无女又是一介寡妇徐夫人冷哼一声:“不过就是看顾一段时间的公账,要何资历?难不成你这个四少奶奶的身份还不够格吗?!”
杏娘知道徐夫人是真心开始接纳自己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但她真的不想淌这浑水。
“多谢母亲抬爱,杏娘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个日子。”杏娘眉头微蹙,眼含惆怅,“杏娘怕自己沾了这权柄就再也放不下手。”
徐夫人看着她惆怅清苦的神色,脑海里却浮现着她昨日与蔡氏的对峙——只想做个安稳度日的寡妇。
罢了罢了,处理公账难免要与账房先生打交道,寡妇门前是非多。既然她不想沾着权柄,那就随她吧。
“既然如此,那便作罢吧。”
“多谢母亲体谅儿媳。”杏娘眉开眼笑,终是化去了眉间的愁苦。
“都回去吧!”
杏娘与白秋月知道徐夫人上午要处理内外院管事这些事务叙述,所以她们都很识趣地请辞:“那儿媳就先行告退。”
等用过午膳后,杏娘这才如约来到延松院教导徐夫人弹奏古琴。
这国公夫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束缚不少,每日要处理的杂物事很多,昨日上午杏娘教导了徐夫人一上午的乐理知识,这就导致徐夫人处理了一下午的杂事直到晚饭前才结束。
徐夫人靠在椅子上,瞧着乖顺的杏娘,缓缓道:“杏娘,你不如先为我弹上一曲?”
杏娘想着刚才进来时徐夫人朝着管事发火的她便收敛的思绪,低声说道:“那儿媳就为母亲献丑了。”
悠扬洒脱的琴声缓缓响起,仿佛听到了山间微风下樵夫砍伐树木的声音
宁静淡泊的琴声让徐夫人震怒的情绪缓缓平复了下来,她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扶手,心里泛起一丝冷笑,她倒要看看在背后捣鬼的到底是哪家?竟然害他们国公府的酒楼吃出了人命?
呵,多少年了?!又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撞上来了。
悠扬的琴声结束,徐夫人缓缓扬起笑容:“这首曲子着实不错,让人听了心旷神怡,叫什么名字?”
“渔樵问答。”杏娘眉眼弯弯,“母亲若是想学,等到基础的这些指法掌握,我便来教你弹奏这个。”
徐夫人在春娟的搀扶下,跪坐到杏娘的身边:“昨儿个你不是说要教我弹奏仙翁操吗?现在开始吧。”
“挑、勾配合。”杏娘先是演示一遍,“母亲,你看着我的手指。”
随着白皙的手指拨动,欢快愉悦的短曲开始响起
徐夫人看着好似很简单,但等她一上手发现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她的手指总是不受控制。
但好在杏娘是个负责耐心的老师,在她反复教导下,徐夫人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将这简短的曲子勉为其难地弹奏了出来
欢快简短的曲子让刚踏进延松院门口的沈熙之步伐一顿,他听着这生疏到磕磕绊绊的仙翁操,微微挑眉:“这是谁在弹奏?”
看守大门的婆子也听不出好坏,她听着曲子略带自豪地回答:“回禀世子爷,是夫人!今日四少奶奶在教导夫人弹奏古琴。”
闻言,沈熙之眼里划过一丝讶然,母亲竟然和她关系这般好吗?
“夫人,世子爷来了。”
春娟接到通报后,连忙穿过回廊跑到书房禀报。
杏娘听到春娟的通报,她看看天色这才发觉太阳落山,看着绚丽的夕阳她估摸着已经来到酉时四刻,她连忙起身请辞:“母亲,既然大哥来了,那儿媳就先行告退。”
“既是一家人,何不留下来一起用晚膳?”徐夫人想着日后杏娘还需要大儿子的照拂,让他们熟络一下关系这对杏娘也是有好处的,于是便开口留她一起用晚膳。
若是没有指环一事,杏娘自然是乐意至极。但有了指环一事,她自然也要冷一冷沈熙之,所以她低眉顺眼地请辞:“多谢母亲好意,但杏娘终归是个寡妇,不宜见外男,还请母亲宽恕儿媳的无礼离开。”
“今日你教我弹了一下午的曲子,也是累了,晚上就不必再走一趟。”杏娘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徐夫人倒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得放她离去。
“多谢母亲体谅。”
杏娘如今对这延松院布局了解透彻,所以她与静云从书房离开后穿过西厢房的回廊从侧门悄悄离开了
“儿子给母亲请安,不知母亲近来可安好?”沈熙之在王麽麽的指引下,来到花厅等候,他在听到脚步声后便行礼问候。
“一切都好。”徐夫人连忙扶起他,眼里透露出慈爱,“近来办差可还顺利?陛下可有为难你?”
“孩儿一切都好。”说起来,沈熙之多少还有些愧疚,自己这个做儿子的也只有初一、十五来母亲这里问候一下,平日里是忽略了关切母亲。
“顺利就好。”徐夫人拉着他落座,随后招呼丫头们上菜。
“母亲,听院外的婆子道四弟媳在教您弹奏古琴。”沈熙之尽量让自己的语速保持平和,他随意问道,“怎么不见她一道来用晚膳?”
“那丫头羞怯,就先行离开了。”徐夫人听着他疏离客气的语气也没有多想,只是随意回了一句。
沈熙之放在大腿上的手掌紧了一下随后又松了下来,故作无事地问道:“不知母亲今日请我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沈熙之前来延松院,自然是得了徐夫人的传唤。
“先用膳。”徐夫人看着已经上齐的十菜一汤,她舀了一勺的宫保鸡丁放到沈熙之面前的碟中,“等用过膳后,我们再细谈。”
“昨天上午有一伙书生到我们生意最好的九云楼用餐,晚上就死了一个年轻的书生,今日一早那伙人就开始在我们酒楼闹事,衙门的捕快今日也上门取证排查了,九云楼已经停业了。”用过膳后,徐夫人将沈熙之带到书房,这才开口,“天明,你且去查查怎么一回事?”
“母亲,你别急,这事我已经让藏锋查清楚背后搞鬼的人了。”沈熙之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凉薄,“是明安伯府大少爷请的赌徒。”
徐夫人有些讶然,“明安伯府?怎么会是他们的?我们三皇子可还没有到观政的年纪。”
“春猎三皇子遇袭,有二皇子的手笔。”沈熙之摩挲着手指,“老三最近不是和大皇子走得近吗?这事被老三捅到大皇子那里去了。
然后大皇子在陛下耳边告了一状,二皇子遭了陛下斥责,现如今被罚在东三所思过。”
徐夫人脑子转悠一圈,她大概明白了什么,应该是明安伯府气不过才使得这下作手段
同时,徐夫人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大儿子的手笔,她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怎么让老三将这事捅到大皇子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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