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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里,感受着空气中细碎的气息,不需要提姆多说什么,里弗尔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过,回想起城堡内错综复杂的路径,又产生了新的疑惑。
他伸出一只触手撩开提姆耳边的黑发,以确保他能更清楚地听到自己说话:“我能大致猜到你是怎么来到城堡的,但你是怎么在城堡里找到我的?”
不说那些不合常理的空间布局,这么大一块地,提姆没在这里迷路,失去信号并永远困在这里真是万幸。
提姆看了他一眼,精神被他光鲜亮丽的外皮污染了一下,收回了目光,才回答说自己一看没消息就知道人会在宴会上了,他又不是哑巴,于是靠着一路问询,最后跟着宴会厅的人流前往了宴会厅。
至于如何把里弗尔从宴会厅的隐秘角落挖掘出来,他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物件,举到与小小的里弗尔同一高度,示意对方看一眼。
几缕闪烁着微光的丝线从捕梦网延伸而出,像星辰的轨迹般蜿蜒缠绕上章鱼的触手,里弗尔盯着灵动的丝线和那件手工编织品,恍然大悟。
好吧,提姆知道他完全忘了自己曾经送出过这个魔法道具。
这是一种能够实时追踪目标行踪的魔法小物件,为了依靠它追踪里弗尔的具体位置,提姆将其交给了杰森,想让魔法杰森激活它。
并非无偿,正好他手里也有点红头罩需要的消息,也不白白耽误别人时间。
当杰森看着提姆拿出这件看似无害的小东西时,脸色立刻变得极其精彩,只想给远处的里弗尔送上一罐醒脑丸,探究一下送出这件物品的真正意图。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能轻而易举祸及送礼人安危的物件,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另一个人的手里。
但人家你情我愿,他能说什么?杰森才不想介入情侣的闲趣,还是用魔力重新编一遍帮忙激活隐藏装置,然后将手工编织品还给了提姆。
干得漂亮,里弗尔伸出触手抱住比它还大一圈的捕梦网,用弹竖琴的手法整理了一下捕梦网的绳索,衷心感谢这个小玩意把提姆带到了他身边。
整理着整理着,丝线反而活跃了起来,将他绕得密密麻麻,最后几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线团。
没发出求助声,提姆权当他玩得起劲,侧过头敲了敲他的线团外壳,“别玩了,我们还有正事,先把行李传送过来。”
行李就放在大门附近,里弗尔吃掉已经失去作用的丝线,解放触手,举起一只荧光触手尝试召唤行李,但几次下来都毫无反应。面对提姆怀疑的目光,他只能表示自己真的有在努力施法,不是在装模作样。
不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在装模作样吧?他可是归心似箭。
“提姆!带我去水边,我用水镜术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他搓搓黏糊糊的手,开始使唤代步工具。
代步工具想了想,想起花园里就有个小喷泉,托着章鱼走了过去。
喷泉边,水波轻轻晃动着,随着施法,大门附近的画面逐渐显现。两人看着水里呈现出的影像,先是行李的轮廓,完好无损地待在那,看起来没出什么问题。
里弗尔松了口气,用触手拍了拍处于中心的主要心脏,不理解问题出在哪里。
像是读懂了他的疑惑,画面识趣的拉远,扩大了视角,水镜中的景象越来越清晰,直到露出一道凌厉的身影。
他严厉的哥哥,加布里埃尔正站在行李旁守着,手里还拿着那双罪恶的靴子。
这约等于是宣告死刑了。
看见这骇人的一幕,里弗尔身上微微闪烁的荧光顿时黯淡下来,整只章鱼似乎都在颤抖,身形摇摇欲坠。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无比平静,语气中却透着淡淡的死志:“太好了,我死定了。”
尽管这个相似的画面也让提姆微微一震,唤起了一些不美好的记忆,但在里弗尔从肩膀上滚落的瞬间,他依然反应迅速地伸手将失去光泽的小章鱼稳稳托起,放在掌心里。
里弗尔把几个触手重叠在一起,像在玩捉迷藏一样藏在自己的身子下,看起来已经失去了面对现实的勇气。
还不能放弃。
“去见见你哥吧,不是有我在吗?你可以假装自己真的是只章鱼,但不能总是逃避,又不是天塌下来了。”提姆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就像是在安抚一团软绵绵的无毛球,直到从黑暗中探出一双失落的小眼睛。
等小章鱼被搓得重新闪烁起微光,提姆侦探才意味深长地补充,“不过我得说,我能理解他为什么发现得这么快——你大概又在每件东西上写了名字吧?”
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里弗尔想起自己缝在靴子内侧的姓名,忍不住缩了缩触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满是悔恨。
不过悔恨归悔恨,他不可能轻易放弃多年来养成的小习惯,只能尽量避免下次再落得人赃并获的下场了。
“说到底,靴子又不是你扔出去的,你慌张什么。”提姆盯着手心中散发出焦味的章鱼,心生疑惑。
里弗尔幡然醒悟。
没错,是他的靴子,但关他什么事!
“你得给我作证,提姆!我不能没有你的证词!”
“傻瓜,你在说什么?这是魔法世界,会有魔法替你证明清白。”提姆怜悯地搓了他一顿。
第82章
等待着的加布里埃尔比预想中更可怖。
墙角里原本有只安静织网的小蜘蛛,只是稍微一动,没抓稳从丝线上滑落下来,结果还没接触到地面就被弥漫的魔力搅成了灰烬。这场面吓得周围的生物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飞虫都在半空中拐了弯,门前的气氛死寂得像封了层冰。
里弗尔和提姆悄悄躲在一只巨大的花盆后,屏住呼吸观察着前方的情形。看了一眼后,两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有麻烦了,你觉得他是因为那场灾难被刁难,还是因为——”里弗尔压低声音,“因为要提着我的靴子跑来跑去给气到了?我记得他有点洁癖。”
提姆瞥了他一眼,语气里透着那么点调皮:“我跟他不熟,但为什么不能是两个都有?”
“哇那你说,他现在揍人的可能性大,还是揍章鱼的可能性更大?”里弗尔忍不住问,随即放弃似的摆了摆触手,“就保持这样好了,我们从小到大都没打过架,只动口不动手,这次应该也没事的。”
他说着,八腿一蹬直接跳到了提姆的掌心里,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管他的!快,把我扔出去!让他看见我的诚心!”
他在脑海里已经想好了画面,自己被像炮弹一样精准发射出去,可惜现实总是爱和理想唱反调。提姆根本没照他的剧本来,而是随手合拢了手指,把他整个包住,塞进了怀里。
“不行?”里弗尔的声音被压得闷闷的。
“把你丢到他脸上?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章鱼大战魔法师的。”提姆动作利落地拉上外套的拉链,把小章鱼裹得严严实实,“计划有变,你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场面不那么难看的润滑剂,而我很擅长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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