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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泪滴滚落,迅速洇湿了他的衣襟,她的声音带了明显的哭腔:“回国后……因为外公的事,官司的事……根本没顾上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
“这么多年……让你一个人……这么痛苦……真的……真的对不起……”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身体因为哭泣而微微发抖,说到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抽噎和一句句破碎的“对不起”。
郜樾整个人僵住了,起初是错愕,但他很快便明白过来,她一定是看到了那部旧手机里,他连续五年给她发的消息。
他并非情绪外露之人,面对她如此彻底的情绪崩溃和汹涌的泪水,有一瞬的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心疼。
下一秒,他紧紧地,将颤抖的她拥入自己怀中,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肩背,另一只手轻轻扣着她的脑袋,隔开了飘落的雪花和路人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一米九的郜樾高大挺拔,薛以柠被他整个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种被全然包裹保护的感觉,让她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小声的抽噎,最终归于平静。
又静静相拥了片刻,薛以柠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她偏过脸,不敢看他,鼻头和眼睛都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郜樾垂眸,专注地看着她。他伸出手,指腹靠近她脸颊,想替她擦掉还挂在睫毛上将坠未坠的泪珠。
她却忽然将下半张脸全部埋进了脖子上的那条灰色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了一句:“你好烦。”
他闻声一愣,手也僵在了原地。
薛以柠抬头瞟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下,声音依旧闷在围巾里:“每次都让我……这么狼狈。”
郜樾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脸色彻底舒缓。
他再次抬手为她抚去了泪珠,随即绽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不狼狈。”
薛以柠愣愣地抬起头,看向他,他这样温柔地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像Sylvan。
雪花还在轻轻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肩头。薛以柠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围巾,柔软的触感让她感到些许平静。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清亮了许多的眼睛,望向他:“能带我去你家看看吗?”
郜樾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
薛以柠补充道:“是你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家。”
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却异常清晰。
之所以忽然提出这样的请求,是因为薛以柠忽然意识到,她对他过去的了解,几乎都来自于别人的只言片语:柳夏叶讲述的父辈恩怨,于杨描述的大学时光。
而关于他更早的童年,他的成长环境,他高中毕业后的样子,她几乎一无所知。她想去看看,想去触摸他过往生活的痕迹,想去理解那个造就了如今这个他的,更完整的背景。
郜樾凝视着她,目光深邃,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眉睫上,他也恍若未觉。半晌,他的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道:“好。”
第55章“你愿意和我重新在一起……
“就是这里了。”
Uber缓缓停靠在一条安静的街道旁。
郜樾率先下车,绕过车尾,为薛以柠拉开了车门。
她走下车,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不由怔住了。
眼前是一栋典型的英式红砖别墅,却与她想象中的家大相径庭。
房子孤独地立在一片荒芜的小花园中,红砖墙面上布满暗色水渍,好几扇窗户的玻璃已经碎裂,留下黑洞洞的缺口。透过那些破损的窗,能隐约看到内部剥落卷曲的墙纸,以及一些倾倒的家具模糊的轮廓。
花园早已失去打理,一棵枝干虬结的大树紧挨着建筑外墙生长,枝条几乎探进破碎的窗户。寒风穿过空荡的房间,带来一股混合着潮湿木头、霉菌和尘土的气味。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沉默的郜樾。他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望着那栋房子,仿佛在看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陌生废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出了口:“你父亲……呢?”
“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自从十六岁那年被父亲赶出这扇门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也从未试图去寻找或打听他的下落。那个人去了哪里,是生是死,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薛以柠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走吧。”郜樾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他率先转身,准备离开。
薛以柠却在原地顿了片刻。寒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死气沉沉的房子,开了口:“可我还不想回去。”
郜樾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她:“那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薛以柠环顾四周,目光掠过寂静的街道,最终定格在马路对面一家亮着灯的小店。她抬手一指:“那儿吧!”
郜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家酒吧,木质的招牌在寒风中轻轻晃动。
他微微蹙眉,看向薛以柠:“还喝?”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我冷,想去里面暖暖,这都不行吗?”
说完,她仰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郜樾只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
这间酒吧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些,暖黄的灯光,深色的木质陈设,空气里混合着啤酒、威士忌和香薰的味道。
郜樾让薛以柠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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