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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渊心中回荡。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而是五个。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汇聚而来,在空旷的封印空间里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低沉、整齐、像是一台精密机器运转时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拍上,每一步都精确到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墟渊氏的巡逻队从不慌乱。
三万年了。三万年来,他们每隔一百年巡查一次渊心,检查封印的完整度,修补符文上的裂纹,记录一切异常。三万年来,封印从未出过问题。从未。
直到今天。
墟·默刃走在最前面。他是这支五人小队的队长,在墟渊氏中服役了四千年,巡查渊心的次数超过三十次。他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每一根封印石柱的位置、每一道符文的走向、每一寸地面上的裂纹。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整个封印阵。
但他现在没有闭眼。
他的眼睛正透过面具的缝隙,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里是封印阵的核心区域,原本应该被符文的蓝光照亮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黑暗。不是正常的黑暗符文的蓝光从未熄灭过,即使在最微弱的时候,也能让人看清核心区域的轮廓。
而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
默刃停下脚步。身后的四名队员同时停步,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没有人说话。墟渊氏本来就很少说话,而在渊心,在这片被封印笼罩了三万年的圣地,语言是一种亵渎。他们用意识交流一种墟渊氏独有的心灵沟通方式,无声、无形、不留痕迹。
“封印波动。”默刃的意识像一把冰冷的刀,切过四名队员的思维,“核心区域异常。蓝光消失。”
“温度上升。”第二名队员的意识传来,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那是墟渊氏表达情绪的方式不是语言,而是意识中微妙的温度变化。此刻这个波动代表的是警觉,“比正常值高出零点三度。”
“神印残留。”第三名队员蹲下身,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指触碰地面。他的意识中传来一组数据能量的类型、浓度、衰减曲线,“焚天氏。纯度极高。”
默刃的眉头皱了一下。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意识中的温度变化出卖了他那是一种在墟渊氏中极其罕见的情绪。
不安。
焚天氏。这个名字在地底已经三万年没有被提起过了。封印纪元之后,焚天氏被从九幽的历史中抹去,他们的城市被推平,他们的名字被禁止提及,他们的血脉被六大氏族联手追杀殆尽。墟渊氏是这场清洗的执行者之一他们的封印术将最后一批焚天氏困在了渊心,让他们与烛龙一起沉入永恒的沉睡。
而现在,焚天氏的神印残留出现在这里。
“唤醒时间。”默刃的意识变得锋利,“三个时辰之内。”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的封印石柱。最外圈的三根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半截基座,截面处露出内部的晶体结构,像是被高温熔化后又凝固的。第二圈的石柱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符文在裂纹处断断续续,蓝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封印正在崩溃。不是逐渐的、缓慢的崩溃,而是加速的、失控的崩溃。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百年,整个封印阵就会彻底瓦解。
一百年。对墟渊氏来说,这只是一瞬。
“分头搜索。”默刃下令,“找到源头。”
四人无声地散开,各自沿着一条封印石柱的排列线向核心区域推进。他们的动作很轻,但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不是因为他们重,而是因为他们携带的封印工具。那些工具是用墟渊层最深处的黑曜石打造的,每一件都重达百斤,却在他们手中轻若无物。
默刃独自走向核心。
他的步伐比队员们慢,每一步落下都停顿一秒,用脚底的触觉感知地面的震动。封印阵的地面不是普通的岩石,而是由无数层封印符文叠加而成的复合结构,像千层饼一样,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能量波动。通过脚底的触觉,他能“读”出封印的状态哪里有裂纹,哪里在松动,哪里已经被完全腐蚀。
越往里走,情况越糟。
第三圈的石柱已经全部倾斜,像一群站累了的老人。第四圈的符文在不停地闪烁,频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第五圈也就是最内圈已经完全失去了光芒,石柱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那是符文彻底死亡后的残留物。
默刃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粉末很细,像骨灰,在指尖搓揉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把粉末凑近面具的呼吸孔,嗅了嗅。
焦糊的气味。不是燃烧的味道,而是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创世之初,世界还在熔融状态时的那种气味。热。暴力。不可驯服。
焚天氏的火。
他扔掉粉末,站起身,目光落向核心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凹陷。
封印阵的核心原本应该是一块完整的黑色晶体,直径三米,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墟渊氏最强大的九重封印符文。但现在,那块晶体碎了。碎成了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碎片,散落在凹陷中,像是一个被砸碎的
;棺材。
棺材里的东西不见了。
默刃的意识瞬间变得冰冷。那种冷不是情绪,而是一种战斗状态墟渊氏在面临重大威胁时会进入的“绝对冷静”模式。心跳减慢,呼吸放缓,思维加速,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极限。
他的眼睛扫过每一块碎片。碎片上有血迹,金色的,已经干涸。碎片之间有空隙,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形生物。碎片边缘有灼烧的痕迹,不是外部加热,而是从内部爆裂有什么东西从晶体里炸了出来。
“队长。”第三名队员的意识传来,带着明显的温度波动那是紧张,“发现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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