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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新生(第1页)

第三十五章新生

韩姑姑被抬回巡山营的那一夜,营中灯火彻夜未熄。

柳嬷嬷带着小满和几个懂些医理的妇人,在俞浅浅那间最大的石屋里,忙了整整一宿。清洗伤口,重新上药,施针用药,灌参汤吊命。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从那扇紧闭的门后不断飘出,牵动着营中每一颗悬着的心。

樊长玉在自己的哨屋里,同样一夜未眠。她靠在炕头,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啜泣(是为死去的英子和其他两位牺牲的兄弟),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俞浅浅冷静却难掩疲惫的指令声。长宁依偎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睡得很不安稳,时而惊醒,小声问一句“阿姐,韩姑姑会好起来吗?”

“会的。”每一次,樊长玉都这样回答,声音低哑,却异常坚定。既是安慰妹妹,也是说给自己听。

黎明时分,柳嬷嬷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了。她的眼圈是红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倦色,但眉宇间却有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人暂时稳住了。”她接过樊长玉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才缓缓道,“箭毒很霸道,又耽搁了时辰,伤口溃烂得厉害,半边身子都肿了。烧是暂时退了些,但人还在昏着,什么时候能醒,就看老天爷肯不肯留她了。”她顿了顿,看向樊长玉,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浅浅说,多亏你处理得及时,那箭拔得果断,又用了最好的金疮药止血,否则,韩姐根本撑不到我们找到她。长玉,你……救了韩姐一命。”

樊长玉摇了摇头,没有居功,只是问:“阿成大哥他们……找到秀娘了吗?”

柳嬷嬷眼神一黯,摇了摇头:“没有。只在更下游的碎石滩上,找到了她的一只鞋……和半截断箭。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樊长玉的心还是沉了下去。秀娘,那个平日里话不多、但眼神总是带着笑意的女子,终究也没能逃过这一劫。还有英子,还有那两位未曾谋面、便已牺牲的兄弟……这场突如其来的伏击,让巡山营付出了四条人命的惨痛代价。

“那伙人……”樊长玉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查到什么了吗?”

柳嬷嬷的脸色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浅浅亲自审了阿成带回来的那个活口。嘴很硬,用了些手段,才撬开一点。是北边‘黑虎寨’的人,但又不是普通的山匪。他们似乎……是受人雇佣,专程在此地设伏,目标明确,就是要截杀我们巡山营外出的人马,尤其是……带队的小头目。”

黑虎寨?樊长玉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受人雇佣”、“目标明确”这几个字,让她心头警铃大作。是巧合?还是……有人针对巡山营?或者,是针对巡山营正在追查的某件事、某个人?

她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柳嬷嬷显然也所知有限,或者,有些事,俞浅浅并未对所有人言明。

接下来的日子,巡山营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沉痛而肃杀的气氛之中。为英子和其他两位牺牲的兄弟举行了简单的葬礼,就在营寨后山一处向阳的坡地,没有棺椁,只有几件生前衣物和用过的兵器,埋入土中,垒起小小的坟茔。俞浅浅亲自在坟前敬了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那三座新坟,深深鞠了三躬。所有参加葬礼的人,无论男女,皆眼眶通红,紧握兵刃,沉默中压抑着熊熊的怒火。

秀娘没有找到尸身,只能为她立了个衣冠冢,与英子他们葬在一处。

韩姑姑依旧昏迷不醒,但伤势在柳嬷嬷的精心调理下,总算没有继续恶化,高烧也渐渐退了。只是人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呼吸微弱,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俞浅浅每日都会抽时间去看她,坐在炕边,握着韩姑姑冰凉的手,一坐就是许久,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营中的操练和巡逻变得更加严苛。每个人都被这惨痛的损失刺激着,训练时带着一股狠劲,仿佛要将所有的悲愤和无力,都发泄在手中的兵刃和脚下的土地上。警戒也提升到了最高级别,明哨暗哨增加了数倍,营寨外围甚至开始挖掘简单的壕沟,布置陷阱。

樊长玉的伤势好得很快。或许是因为年轻,底子好,也或许是柳嬷嬷的汤药确实灵验,不过七八日,腿上的伤口已结了深褐色的硬痂,肩背的酸痛也消了大半。只是人依旧消瘦,脸色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亮沉静,仿佛涧底的冰水洗过,又经烈火淬炼,褪去了最后一丝属于少女的懵懂和犹疑,沉淀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坚韧。

她没有再被安排去干修缮或民夫的活计。俞浅浅似乎默许了她“养伤”的状态,但柳嬷嬷私下告诉她,这是俞浅浅的意思,让她好好休养,恢复体力。

长宁似乎也慢慢从连番惊吓中恢复过来,只是变得更加黏着姐姐,夜里偶尔还是会惊醒。小满常常来陪她,柳嬷嬷也对她格外照顾,她的脸上渐渐又有了笑容,只是偶尔看向姐姐时,那双酷似樊长玉的大眼睛里,会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隐忍的担忧。

这一日,樊长玉正坐在哨屋门口,就着午后的

;阳光,缝补一件在涧底逃生时刮破的旧衣。长宁趴在她膝边,用草茎编着蚂蚱。小满在不远处晾晒着柳嬷嬷新采回来的草药。

俞浅浅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径的另一头。她没有穿皮甲,只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头发用木簪绾着,脸上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径直朝着樊长玉走来。

柳嬷嬷从屋里出来,看见俞浅浅,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是将小满和长宁叫进了屋,关上了门。

“俞统领。”樊长玉放下针线,站起身。她注意到俞浅浅手中的布包,似乎是她之前遗落在黑风涧边、那根当做拐杖的树枝?不,树枝早已磨损不堪,但这布包形状……

“坐。”俞浅浅在她对面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将手中的布包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目光平静地看向樊长玉,“伤可好些了?”

“劳统领记挂,已无大碍了。”樊长玉道。

俞浅浅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今日找你,是有些事,想与你谈一谈。”

樊长玉心头微动,正色道:“统领请讲。”

俞浅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布包上。“这是韩姐清醒片刻时,让我交给你的。”她说着,解开了布包。

里面并非樊长玉以为的树枝,而是两样东西。一件,是樊长玉那晚遗落在黑风涧边、用来当做拐杖的那根粗糙木棍,只是此刻,木棍的顶端,被人用刀仔细削平,又用麻绳紧紧缠绕,做成了一个简易却趁手的握柄。另一件,则是一柄带鞘的短刀。刀鞘是普通的牛皮所制,有些旧了,但刀身出鞘半寸,寒光凛冽,刃口线条流畅,隐有血槽,虽非神兵利器,却透着久经沙场的煞气和实用。

樊长玉愣住了。韩姑姑……

“韩姐说,”俞浅浅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在午后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这根棍子,是你那晚用来探路、支撑、搏命的伙伴,也是你带她走出绝境的见证。她替你修了修,让你留着,做个念想。至于这把刀……”她拿起那柄短刀,递到樊长玉面前,“是她早年所用,跟随她多年,饮过血,也保过命。她说,你的柴刀丢了,该有件像样的兵刃。这把刀,赠予你。望你……善用。”

樊长玉看着那柄短刀,又看看那根被重新修整过的木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发热。她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柄短刀。入手微沉,刀柄被摩挲得光滑温润,仿佛还残留着前主人的体温和气息。这是韩姑姑的刀,是她的信任,也是她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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