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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拨开人群,一步步走了进来。
她的眼神很冷,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钱氏母子三人。
“禾儿!”桑长柱看到女儿,又惊又愧,下意识地想把被抓破的衣裳和脸上的划痕藏起来。
“桑禾?你这个小贱人还敢出现!”钱氏一看到她,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松开桑长柱,叉着腰就冲了过来。
“你奶奶就是被你这个丧门星打伤的!你还有脸来?赶紧让你爹把钱交出来,不然我今天连你一起打!”
“打我?”桑禾冷笑一声,不退反进,迎着钱氏走了过去。
“大伯母,我倒是想问问,我奶奶的伤,是哪家医馆的大夫看的?可有诊治的药方?伤情如何,需要多少钱医治?你说要五两银子,可有凭据?”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钱氏一愣。
她们就是来讹钱的,哪里有什么大夫药方。
“我……你奶奶伤得那么重,哪个大夫看了不得要五两银子?”钱氏强词夺理。
“哦?既然伤得这么重,为何不去报官?”桑禾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我倒想问问,是我打的我奶奶,还是我奶奶自己冲进我家撒泼,推搡我娘不成,自己摔倒磕破了头?孰是孰非,在场的各位邻里街坊,昨天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昨天桑家闹的那一出,早已在镇上传开了。
不少围观的人都听说了事情的经过,知道是桑家老宅那边做得太过分。
此刻听桑禾这么一说,再看钱氏那副心虚的嘴脸,风向立刻就变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老婆子是自己摔的啊。”
“我就说嘛,哪有孙女敢打亲奶奶的。”
“为了讹钱,真是脸都不要了。”
钱氏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她仗着自己是长辈,依旧不肯服软:
“就算是你奶奶自己摔的,那也是被你们气的!你们这些不孝的东西,气病了长辈,就该出钱治病!”
“好一个‘气病了’。”桑禾气极反笑,“这么说来,我四哥被逼得进山拼命,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这笔账,又该跟谁算?你们来要钱,可曾想过我四哥的汤药费从哪里来?”
她上前一步,挡在了父亲身前,清瘦的身影,此刻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我爹手里的钱,是卖了皮毛,给我四哥换的救命钱!你们今天,谁敢动一个铜板试试?”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把话放在这里,我爹的钱袋,你们谁碰一下,就是抢劫!我立刻就去县衙击鼓鸣冤!我倒要看看,是孝道大,还是王法大!”
“击鼓鸣冤”四个字,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钱氏母子三人的心上。
他们就是想仗着是亲戚,是长辈,撒泼耍赖讹点钱。
要是真闹上公堂,他们半点理都占不到,说不定还要挨板子。
桑大郎和桑二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退缩。
钱氏又气又恨,可看着桑禾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她心里也发怵了。
这个侄女,自打跳河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伶牙俐齿,软硬不吃,还动不动就要去见官,实在太邪门了。
“你……你给我等着!”钱氏知道今天讨不到好,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拉着两个不争气的儿子,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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