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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从皇子沦为阶下囚,在地牢里,度过了整整三十年。
三十年……
雍宸闭上眼。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传来,真实得令人战栗。
不是梦。
那三十年的折磨,不是梦。
那地牢的腐臭、锁链的冰冷、拓跋昊的眼神……全都刻在他的魂魄里,磨灭不掉。
而现在……
他睁开眼,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十七岁。一切还未开始。大雍还在。那些该死的人还活着。而他,从炼狱归来了。
“秦公公。”雍宸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却多了一种冰冷的质地。
“老奴在。”
“替我更衣。”
秦公公一愣:“殿下,您身子还虚,御医说……”
“更衣。”
平静的两个字,没有任何起伏,却让秦公公浑身一颤。他抬头,对上雍宸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他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是……是。”秦公公低下头,手脚麻利地取来衣物。
是一件月白色的皇子常服,绣着银线暗纹,料子上乘,但比起其他皇子的服饰,显得朴素许多。雍宸任由秦公公服侍他穿上,动作间,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虚弱,经脉滞涩,丹田空空如也——正是“废脉”的典型特征。
但他知道,这不是废脉。
这是混沌元脉。
万年罕见的禁忌之体,表面无法凝聚寻常真元,实则需要特殊的功法与
;机缘才能觉醒。前世他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秘密,这一世……
雍宸看向梳妆台角落,那里随意扔着一本破旧的《九州志异》,是他平日里打发时间看的闲书。
没人知道,这本书的夹层里,藏着一页《归墟秘录》的残篇。
是他生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殿下,好了。”秦公公替他系好腰带,退后一步。
雍宸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年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他缓缓勾起唇角。
那是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冰冷,锐利,带着从地狱带回来的、淬过毒的恨意。
“走吧,”他转身,朝殿外走去,“去见父皇。”
“殿下?”秦公公急忙跟上,“这个时辰,陛下还在早朝,而且您的身子……”
“那就去等。”
雍宸推开殿门。
初春的阳光倾泻而下,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看着眼前熟悉的宫殿回廊,看着远处巍峨的朱雀门,看着这片还属于雍氏的江山。
拓跋昊。
雍烈。
雍明。
苏晚晴。
所有害过我、负过我、背叛过我的人……
你们等着。
我从炼狱爬回来了。
这一次,该换你们下去了。
他迈步,走向晨光深处,走向那座象征着权力与阴谋的宣政殿。
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仿佛从未折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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