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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第一旅的急行军脚步声刚踏入北新泾地界,就被漫天的炮火声吞没。
日军的舰炮如同雨点般砸在南岸阵地,泥土混着碎弹片被掀上天空,又重重砸落。
粤军第66军的弟兄们缩在残破的战壕里,头顶的钢盔被炮弹破片打得叮当乱响,不少人刚想抬头观察,就被新一轮的炮火掀翻出去。
“旅长!您看北岸!”顾龙扯着嗓子大喊,手指向河对岸。
顾沉舟举着望远镜,镜片上很快蒙上一层灰。
北岸的日军阵地前,数十名工兵正猫着腰往水边拖拽汽艇,墨绿色的艇身在硝烟中格外扎眼。
更远处,几根钢铁浮桥的骨架已经搭在水面上,工兵们正疯狂地往上面铺木板,动作快得像蚂蚁搬家。
“狗娘养的!想玩水陆并进!”顾沉舟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墙上,砖石簌簌往下掉。
他清楚,一旦让日军把汽艇下水、浮桥架通,再加上空中的轰炸机,海陆空三栖进攻之下,北新泾的防线不出两个时辰就得垮。
必须得干掉这些鬼子工兵,即使不能消灭,那也必须迟滞日军工兵的进度,不能让鬼子那么顺利地准备好进攻。
“一团、二团!”顾沉舟猛地转身,吼声盖过炮声,“把你们手里的神枪手全给我挑出来!登上南岸那些还没塌的屋顶!”
他指着河岸边几栋歪斜的民房,“给老子盯着北岸的工兵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死活不能让他们把浮桥架起来!”
“是!”王大猛和方志行两个团长齐声应道,转身就往队伍里钻。
很快,百余名枪法精准的老兵背着步枪,像猴子似的攀上屋顶,瓦片被踩得“咔嚓”作响。
他们趴在屋脊后,枪口悄悄对准北岸那些忙碌的身影。
“其余人,进入预设阵地!”顾沉舟的声音又响起来,“帮66军的弟兄加固工事,机枪架在墙角,手榴弹摆在手边!谁要是敢退一步,老子崩了他!”
荣誉第一旅的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入阵地,铁锹和钢钎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把断裂的树干拖进战壕当掩体,有人往沙袋里填泥土,动作麻利得像早就演练过千百遍。
粤军的士兵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援军,原本涣散的眼神里渐渐燃起了光。
顾沉舟的目光突然扫到岸边,那里停着一排民船,桅杆歪歪扭扭地插在水里。
“特务营!”他大喊一声,“把那些船全给我凿沉!”
“旅长,那是老百姓的船……”一个年轻的特务营士兵忍不住开口。
“现在顾不上了!”顾沉舟眼一瞪,“落到鬼子手里,就是撞开咱们防线的利器!凿!”
特务营的士兵们不再犹豫,挥起工兵铲猛砸船底,“咚咚”的闷响混着木板开裂的声音。
他们把船上的碎石、泥沙全堆进去,让船身更快地往下沉。
有几个手艺好的士兵,还把钢筋烧红了弯成倒刺,密密麻麻焊在船身上。
三十八艘民船很快歪歪扭扭地沉在河道里,像一道丑陋的堤坝,把狭窄的河面堵得只剩几道缝隙。
就在这时,顾沉舟的目光落在了几百米外的一座仓库上,墙上“煤油”两个字被炮弹熏得发黑。
他眼睛一亮,突然喊来工兵连长和卫生队长:“你们俩带弟兄,把仓库里的煤油全给我倒进河里!越多越好!”
卫生队长愣了一下:“旅长,那玩意儿……”
“别废话!”顾沉舟打断他,“让你倒你就倒!”
又转头对辎重连长说,“去附近找干稻草,越多越好!铺在河面的煤油上!”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工兵连撬开仓库的铁门,一桶桶煤油顺着河岸滚进水里,黑色的油膜迅速在河面扩散开来。
辎重连的士兵们扛着一捆捆干稻草,气喘吁吁地跑来,小心翼翼地铺在油膜上,像给河面盖了层黄色的毯子。
“炮营呢?”顾沉舟朝身后喊。
“在这儿!”炮营营长从一片废墟后钻出来,满脸烟尘,“旅长,炮位选好了,就在那片矮墙后面!”
“好!”顾沉舟点头,“你们自己盯着,等鬼子的汽艇敢往水里放,就给老子往死里轰!不用请示,看见就打!”
炮营的士兵们早已把山炮和迫击炮推到隐蔽处,炮口悄悄对准北岸的滩涂。
炮手们蹲在炮身旁,手指搭在引信上,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屋顶上的神枪手们率先开了火。
“砰!”一声枪响,北岸一个正在铺木板的工兵应声倒下。
其余的工兵吓得赶紧趴下,可刚过几秒,又有人忍不住探出头,结果又被一枪撂倒。
几次下来,北岸的工兵们不敢再露头,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刚搭了一半的浮桥停在水里。
顾沉舟站在一栋民房的二楼,看着北岸乱成一团的日军,又看了看脚下渐渐成型的防御工事,紧绷的
;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但他相信,有荣誉第一旅在,北新泾这块骨头,没那么好啃。
河面上的煤油膜还在悄悄扩散,铺在上面的干稻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一张等待点燃的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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