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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机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云层后,陈默还蹲在土坡上,手指抠着地缝里的碎石子。他盯着那片被炸得稀烂的假阵地,火还在烧,黑烟卷着焦味往天上爬。他没动,也没喊人起来,只把右手往下一压,做了个“继续隐蔽”的手势。
十分钟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扭头对旁边队员说:“去北坡叫霍青岚,带上两个能跑的,枪别背明面上。”
那人愣了一下:“追?”
“不追等它自己飞回来?”陈默甩了句,转身就朝林子边走,“刚才那架尾巴抖得像抽筋,肯定挨了破片,飞不远。二十公里内必落地,咱们抢在他们前面找到残骸。”
他一边走一边从地图包里抽出铅笔头,在掌心画了个东南方向的斜线,又补了个圈。“z字排查,盯烟、盯反光、盯鸟惊飞——谁先发现动静,吹铜哨一声长两短。”
队伍迅速集结,五个人,轻装,弹药减半,手榴弹留两颗防身。霍青岚来得最快,迷彩服还没换,腰带上挂满手雷,右脸那道疤在阳光下泛着旧铁色。她一句话没问,接过陈默递来的方位图,瞄了一眼就塞进怀里。
“走。”她说。
一行人贴着山脊线向东穿插,脚程快得像撵兔子。前半段是缓坡,后半段进沟,树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陈默走在最前,眼睛扫两边林子,耳朵听风向。霍青岚断后,手一直搭在匕首柄上,时不时回头瞟一眼来路。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天色阴了下来。
“有味儿。”走在中间的队员突然低声道。
陈默停下,鼻子动了动——焦油混着金属烧糊的味,还有点燃油的刺鼻气。他抬手示意停步,趴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往前望。远处一道陡坡下,灌木丛里露出半截扭曲的金属片,反着灰光,像是机翼。
“有东西。”他说。
五人散开,呈扇形摸过去。靠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简单的坠毁,更像是飞机强行迫降时撞上山体,又被泥石流半埋。主机身断成两截,前舱几乎塌陷,尾翼歪在一边,螺旋桨断了一根,另一根插在泥里,像根折了的筷子。
“没起火。”霍青岚蹲下检查地面,“漏油,但没炸。飞行员可能活着跑了。”
陈默点头:“先搜,快。留两个人警戒,其他人动手。”
霍青岚二话不说,猫腰钻到副驾驶侧。舱门变形卡死,她掏出匕首,插进锁扣缝隙,手腕一拧,咔的一声,门应声弹开。她屏住呼吸,避开仍在冒烟的仪表盘,伸手在座椅夹缝里摸索。指尖碰到个硬角,她用力一扯——是个防水油布包,四角用蜡封过,表面沾着血迹。
“有货。”她低声说。
陈默立刻靠过来。两人背对背蹲着,霍青岚用匕首挑开封蜡,打开布包。里面是三页纸,边缘烧焦,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陈默一张张摊开看,眉头越皱越紧。
“北线集结……七日内行动……重点清除目标编号7。”他念出声。
“b段铁路支线夜间运输频率增加。”霍青岚指着另一行,“这不是普通巡逻,是准备动真家伙。”
陈默把纸翻过来,背面有张手绘地图,线条粗糙,但标了几个红叉,其中一个就在根据地东北方向十五里处,靠近一条废弃铁轨。
“这地方我熟。”他低声说,“以前运煤的支线,现在荒了,但桥墩还在。要是搞突袭,最适合夜里偷摸过去。”
霍青岚点头:“敌人想打我们后勤节点,怕白天被发现,选晚上动手。这张图说明他们已经踩过点。”
陈默把文件叠好,塞进贴身内袋。他抬头看了看天,云越堆越厚,估计一会儿要下雨。他招手叫来两个队员:“你们俩留下,一人守高点,一人在周围十米转圈。发现任何动静,立刻吹哨。如果看到敌方搜救队,别露头,等我们消息。”
“是!”
“其他人,回撤。”陈默站起身,拍了拍霍青岚肩膀,“走,带回东西再说。”
队伍迅速原路返回,速度比来时更快。陈默走在前头,脚步沉稳,但手一直按在胸口,确保文件没丢。霍青岚断后,右臂刚才撬舱门时被金属刮了一下,肿了一圈,她拿绷带随便缠了两圈,不影响走路。
路上谁都没说话。林子里安静得只剩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响。走到第三号隐蔽路径拐弯处,陈默突然停下。
“怎么?”霍青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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