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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下得并不大,零零星星的,只把地面给打湿了。
孙桂琴惦记着刚生完的张金凤,收拾好东西,先和李满囤出发了,张崇兴用棉衣把小草儿裹好了,往身上一背,快出屯子的时候,追上了两人。
这会儿已经是晌午了,从山东屯到放牛沟,直线距离倒是不远,却要绕过一片水泡子,还有一块塔头地,靠着两条腿得走上两个多钟头。
进村的时候,天色已经昏黄,马上就要入冬了,天变得越来越短。
推开院门,给张崇兴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安静。
一点儿都不想刚刚添丁进口的样子。
李满囤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扶着孙桂琴进了厢房,里面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里间屋的门口,挂着个乌拉草编的门帘子,隐隐能听见张金凤的呻吟声。
“妈,你快进去看看!”
张崇兴催促着,刚生完孩子的屋子,外男不能随便进,纵然担心张金凤,可也得顾忌着乡里的风俗。
孙桂琴挑开门帘的一道缝,闪身进去了。
张金凤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条薄棉被,下半身还搭了条狗皮褥子。
孩子被裹好了,放在一旁。
听到有响动,张金凤睁开眼看了过来,看到孙桂琴的那一瞬间,眼泪便忍不住流了下来。
“妈!”
“别哭,别哭,月子里哭,对眼不好,有啥事都先放放,先把身子养好了是正经,更别着急上火,孩子还指望着自带的这口粮呢!”
孙桂琴脱鞋上炕,把带来的棉被盖在了张金凤的身上,出来的时候,她只带了张崇兴从兵团拿回来的那条棉被。
“妈,你看看孩子,咋没动静了?”
“瞎说啥呢,孩子那是睡着了!”
上炕的时候,孙桂琴已经瞧过了,说着伸手将孩子抱了起来,先贴了下脸。
“大女婿,灶里的火是不是灭了?”
李满囤正抱着柴火进门。
“妈,我这就点火!”
说着,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本来李满囤是想让李满仓去给张家送信的,可李满仓嫌冷,说啥都不愿意。
没办法,便让李满仓盯着灶上的火,刚才一进屋,他就感觉屋里都没啥热乎气了,此刻怒火早已经填满了胸膛。
他根本就没指望过后妈,亲爹是个没主见的窝囊废,老婆都跟别人一块儿滚到炕上去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满囤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李满仓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结果……
点着火,又往锅里添了两瓢水。
蹲在灶前烧着火发呆。
孙桂琴给张金凤收拾好,招呼着张崇兴和小草儿进屋看孩子。
到这会儿才知道,张金凤生了个闺女。
看得出,孙桂琴有些不满意,当然,她不满意不是因为没得着个外孙子,而是担心李家人会因为张金凤头胎生的不是小子,从今以后被苛待了。
“闺女咋了?我看闺女挺好!”
张崇兴搓了搓手,把掌心弄热,这才伸手蹭了蹭外甥女的小脸儿。
“话是这么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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