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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针对汤饼摊去留的问题,李蕴歌向周元娘道:“以后你就别去市集了。”她提议:“生意还得继续做,不如咱们分工,你在家准备食材,我去摆摊。”
“阿姐,你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周元娘不放心。
李蕴歌道:“我打算继续雇王娘子干活,待赚到买铺子的钱后,就不去市集上摆摊了,届时开一家食店,做个名符其实的生意人。”
说着说着就笑了,“真到了那日,阿姐送你一些股份,你什么也不用管,只等分红便成。”
周元娘闻言鼻尖骤然一酸,不受控制的掉了两滴泪,落在手背上,化作滚烫的暖意。她忍不住扑进李蕴歌怀里,“阿姐,你对我真好。”
李蕴歌轻轻拍了拍她的被,笑着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不对你好,那要对谁好?”
周元娘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阿姐对我好,我也要对阿姐好。”她决定了,汤饼摊的分成她不要了,全给阿姐当嫁妆。
李蕴歌不知她心中所想,她现在所有心思都放在汤饼摊上。
翌日,李蕴歌起了个大早,去市集上新买了一口新陶锅。回来时路过王娘子家,进去跟她说了声:“婶子,这几日我们不去市集出摊,等什么时候出摊了,您再来上工。”
王娘子听到她还愿意雇自己,很是开心。
她小心翼翼地问,“家里还好吧?昨日,你阿叔气鼓鼓地冲进市集,将元娘连人带车一并带走了…”
“无事了。”李蕴歌不想听说这些,便打断她的话,“婶子先忙,我回去了。”
王娘子哎了一声,送她到门口。
回去后,裴东柳见她扛了口锅回来,下意识不喜。周元娘见状连忙说:“阿舅,那是阿姐自个的事儿,您可别再插手了。”
裴东柳嗯了一声,脸色还是不大好看,随后背手走出家门。快到正午时,他领了三个人回来,分别是一对母子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那妇人瞧着三十来岁,身形瘦削,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襦裙,外罩一件薄旧短褐,神色局促地站在那里。她身旁的男童约摸七、八岁,穿得与她一样单薄,脸色蜡黄不说,左右脸颊各有一个乌红色冻疮。
与这对母子相比,少女穿着要好不少。她穿了一身旧青布短袄,袖口处打着补丁,下着酱色粗麻夹裤,脚蹬一双洗的发白的布鞋。袖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冻得指尖通红。
看到这三人,周元娘用眼神询问自家阿舅这是要作甚?
裴东柳看了她一眼,语气冷硬,“这些人都是买来供你们使唤的。”说罢也不管周元娘神情如何,目光扫过三人,开始分派差事。
他先指着那妇人道:“麻娘子往后负责家里浆洗衣物与灶上炊饮。”
说完又看向穿旧青袄的少女,“桃叶专司洒扫与日常跑腿传话。”
最后,他看了缩在妇人身侧的孩童一眼,“至于麻娘子的儿子石头,就去给阿朝做书童,伺候笔墨和端茶倒水。”
裴东柳三言两语便将新买的三人安排好了,周元娘与李蕴歌相视一眼,并未提出任何异意。
李蕴歌从昨日的争执中得出结论,裴东柳并不如她看到的那般开明。她不过是陈说己见,他就忍不住黑脸,还将人凭双手挣钱的方式贬低为低贱营生,她那时才明白,他的开明是建立在小辈对他的顺从上,顺他者,便开明相对,逆他者,就是胆大妄为。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已经有了搬出去的打算。裴东柳这时买人回来也好,待她搬走,元娘与阿朝便有人照应了。
安排好家里,当日下午,裴东柳便回节度使府当差去了。
阿朝从学塾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三个人,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周元娘拧着耳朵拉到屋里训斥去了,不一会儿,屋里就传出惨叫声。
麻娘子听了过来问李蕴歌,“蕴娘子,不用管他们吗?”
李蕴歌摇头,“不用管,元娘在惩罚告密的人呢,好歹让她解解气。”
麻娘子这才放心去做事。
不一会儿,阿朝与周元娘从屋里出来,阿朝两个耳朵又红又肿,脸上神情怨惧参半,看着有些滑稽。
周元娘气愤道:“阿姐,这小子忒不厚道,竟然瞒着咱们向阿舅告密,更是怕阿舅迁怒他,昨夜竟躲去了同窗家。”
李蕴歌倒没她那般生气,阿朝对她来说没元娘那般重要。他一开始便不赞同她们两个去市集摆摊,忍了这么久才向裴东柳告密,倒也是为难他了。
她拉着周元娘进屋,拿出新买的两盒胭脂,“这是我昨日买的,你挑一盒吧。”
周元娘的视线被整齐摆放的两个个小盒子吸引,第一盒是一个素面锡盒,盒面光洁莹亮,盒盖与盒身连接处刻着一朵小巧的海棠花;另一个盒子是巴掌大的螺钿小盒,盒面有几朵贝片裁成都流云纹,拿在手里既轻巧又雅致。
周元娘将两个盒子依次打开,素面锡盒里面装着桃红色膏体,散发着一股淡雅的茉莉香味。螺钿小盒里的人
;是飞霞色膏体,里面加了丁香调和,清香气中混杂着一丝浅淡药味。
那螺钿小盒里的胭脂明显阿姐相配,所以周元娘选了素面锡盒。
“阿姐,你对我真好。”她再次感叹,“亲阿姐也不过如此了。”
李蕴歌笑了笑,“一盒胭脂而已。”她将螺钿小盒拿在手上把玩,“这胭脂你先用着,待我腾出手来,就去药铺买药材自己学做胭脂。”
听了这话,周元娘立即道:“阿姐向来厉害,一定会做成的。”
李蕴歌:“若成了,咱们就不用去脂粉铺里买了,还能把多余的卖出去。”
周元娘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期待。她想着阿姐素来聪慧能干,说要做就没有不成的,只恨不得她早些腾出手来,好早些做成合心意的胭脂。届时再开一家脂粉铺,她去脂粉铺当掌柜,让全青州的大娘子小娘子都来铺子里买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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