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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吴省,陵市,公园小保安杨哲蹲在保安亭后墙根,手里攥着半截砖头,心脏跳得像擂鼓。假山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他刚想探头,就听见“嗤”的一声轻响,随即传来男人的闷哼。
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亮了场中景象——穿对襟褂子的老蛊师背靠着假山,胸口插着根蝎尾,末端还缠着几缕黑丝。他对面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西装男,指尖捏着个小巧的铜葫芦,葫芦口正往外冒淡绿色的雾气。
“王老鬼,你的‘黑线蛊’倒是精进了,可惜啊,没躲过我的‘穿心蝎’。”西装男轻笑,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阴冷,“把‘子母蛊’的母蛊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老蛊师咳出一口黑血,沾在雪白的胡须上,看着格外瘆人。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刚要打开,西装男突然抬手,铜葫芦里飞出数只指甲盖大的飞虫,直扑老蛊师面门。
“雕虫小技!”老蛊师猛地扯开油布,里面露出个巴掌大的木盒,盒盖一弹,飞出只巴掌长的蜈蚣,通体赤红,钳足闪着寒光。“赤练蜈,去!”
蜈蚣迎上飞虫,钳足一夹就捏碎一只,毒液溅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西装男脸色微变,捏碎铜葫芦,里面滚出颗暗红色的药丸,他一口吞下,喉结滚动间,瞳孔竟变成了墨绿色。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用‘血引’了。”西装男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地面,口中念念有词。老蛊师脚下的土地突然冒出无数细小红线,像蚯蚓般往他脚腕上缠。
“你竟练了‘地脉血蛊’!”老蛊师又惊又怒,赤练蜈突然回身,用身体缠住他的小腿。红线碰到蜈蚣的毒液,发出“滋滋”的响声,却依旧往前蔓延。
杨哲看得眼皮直跳,这哪是打架,分明是玩命。他缩得更靠后,生怕被发现,手里的砖头都被汗浸湿了。
场中,老蛊师突然从腰间解下个小竹筒,往地上一摔,里面爬出数十只黑色的甲虫,瞬间组成一道虫墙。“吃我一记‘黑煞’!”甲虫群像潮水般涌向西装男,所过之处,草叶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西装男却不慌不忙,从风衣内袋掏出个银哨,哨声尖锐刺耳。虫群突然停滞,随即开始互相撕咬——竟是被哨声控住了心智。“你的蛊,现在是我的了。”他笑着吹了声口哨,残存的甲虫竟掉转方向,扑向老蛊师。
老蛊师绝望地闭上眼睛,赤练蜈突然炸开,墨绿色的毒液溅了西装男一身。“同归于尽吧!”他嘶吼着,身体突然膨胀,皮肤下鼓起无数包块,像是有无数虫子要破体而出。
西装男脸色大变,转身就跑,却还是慢了一步,后背被毒液溅到,衣服瞬间腐蚀出几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迅速起了水泡。“老东西,我记住你了!”他怒吼着消失在树林里。
老蛊师的身体“嘭”地倒地,一个黑陶罐滚了出来,正好停在杨哲藏身的墙根前。杨哲吓得大气不敢出,直到周围彻底安静,才颤抖着伸出手,刚碰到陶罐,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保安,看得挺入神啊。”那西装男一步步走近,杨哲才发现他脖子上爬着只金灿灿的虫子,正往皮肤里钻。
“别、别过来!”杨哲举着橡胶棍发抖,这哪是打架,分明是撞见鬼了。
“帮个忙。”西装男突然咳出一大口血,脸色白得像纸,“把那罐子送到苗疆万蛊门,找一个叫‘鬼婆’的人。”他突然抓住杨哲的手腕,指尖冰凉,“放心,不会让你白跑。”
杨哲正想骂他神经病,手腕突然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西装男指尖竟捏着只半透明的虫子,已经钻进杨哲皮肤里了!“这是‘引路蛊’,”他笑得像哭,“你乖乖送罐子,蛊虫就安安静静的;要是敢耍花样……”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金蚕,“它会从你五脏六腑开始啃。”
杨哲吓得浑身发冷,刚要说话,西装男突然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直挺挺倒下去,脖子上的金蚕钻出来,眨眼就没了踪影。
假山后传来老头的咳嗽声,杨哲转头看去,他挣扎着站起来,对襟褂子上全是血:“别信他……那罐子里是‘子母蛊’的母蛊,送过去,万蛊门会杀了你灭口……”话没说完,他也一头栽倒,再也没动静。
风里突然飘来股腥甜味,杨哲低头看手腕,那处皮肤已经红了,隐隐有东西在动。黑陶罐就在脚边,红布被风吹得猎猎响,像只瞪着杨哲的眼睛。
保安亭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值班经理的声音:“杨哲,你那边没事吧?刚才好像有动静。”
杨哲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还有脚边的黑陶罐,喉咙发紧:“没、没事经理,野猫打架呢。”刚说完,两具尸体竟然像被融化一样慢慢融进土壤,消失不见。
挂了电话,杨哲蹲下身,看着那只黑陶罐。送,可能被万蛊门杀;不送,那虫子会啃穿杨哲的五脏六腑。手电光在罐口的红布上晃了晃,突然发现红布角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鬼”字。
手腕又开始疼了,像有根针在扎。杨哲咬咬牙,抓起黑陶罐塞进保安亭的抽屉,锁好。明天一早,杨哲得先
;去趟医院——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可能不是医生能搞定的,但总不能坐等着被虫子啃。
夜风卷着落叶掠过空地上的尸体,杨哲缩在保安亭里,盯着监控屏幕,突然觉得这公园的黑暗里,藏着比小偷小摸可怕一万倍的东西。那只“引路蛊”在皮肤下游走,像在催杨哲上路。
天蒙蒙亮时,杨哲盯着监控屏幕上空荡荡的空地,后脖颈的冷汗才干透。地上的血迹和挣扎痕迹像被夜雨冲刷过,干净得只剩几处浅坑,若不是手腕上那片越来越红的印记,他几乎要以为昨晚是场噩梦。
“叮铃铃——”交班的电话准时响起,是早班的老李。“小杨,换班了,我带了油条豆浆。”
杨哲掐断电话,胡乱抹了把脸,拉开抽屉看了眼黑陶罐。红布依旧猎猎作响,罐身冰凉,像是揣着块冰。他把罐子塞进保安服的内袋,拉好拉链,又摸了摸腰间的橡胶棍,才硬着头皮走出保安亭。
老李骑着电动车在门口等他,见他脸色发白,咧嘴笑了:“咋了?昨晚撞邪了?脸跟纸似的。”
“没、没睡好。”杨哲接过油条,咬了一口,味同嚼蜡。手腕突然一阵钻心的疼,像有细针在往骨头里扎,他猛地弯腰,额头抵着电动车座。
“咋了这是?”老李慌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老毛病。”杨哲直起身,强装镇定,“对了李哥,你听说过苗疆的万蛊门吗?”
老李愣了愣,随即摆手:“瞎听那些干啥?都是武侠小说里的玩意儿。不过前阵子听跳广场舞的张大妈说,她老家湘西那边,真有懂‘蛊’的老人,说能让虫子钻进人皮肤里……”
杨哲的心沉了沉,刚想再问,手腕的疼突然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他摸了摸那片红印,已经开始发黑,形状竟隐隐像只虫子。
“我先回去了。”他含糊两句,转身就走,不敢再待。
回到出租屋,杨哲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抽屉里的黑陶罐被他锁在了床底的铁箱里,钥匙串在手腕上——他不敢离身。手机屏幕亮着,搜索框里输着“苗疆万蛊门”,跳出来的全是旅游攻略和小说链接,没一个有用的。
“咕噜噜——”肚子饿得叫,他才想起没吃早饭。起身时,眼角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窝发黑,嘴唇干裂,手腕上的黑印像块胎记,格外扎眼。
突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杨哲犹豫着接起,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夹杂着女人的低笑:“找到‘母蛊’了?”
杨哲汗毛倒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女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把罐子送到万蛊门,鬼婆会给你解蛊的药。要是敢私藏……”电流声突然变成虫鸣,尖锐刺耳,“引路蛊最喜欢新鲜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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