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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
黑暗里的身影动了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杨哲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看清那是个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苗服,头发乱糟糟地缠在一起,怀里抱着个布包,正缩在洞角发抖。
“你是……银笼里的人?”杨哲突然想起鬼婆竹楼里的银笼,那模糊的女声和眼前这双眼睛,竟有几分重合。
姑娘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恐:“你认识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杨哲松了松紧握橡胶棍的手:“我在万蛊门见过银笼……你怎么会在这?”
姑娘低下头,指尖绞着布包的边缘:“我是被鬼婆抓来养蛊的,昨天黑风寨乱起来,我趁机逃了出来,摔下悬崖时被藤蔓挂住,才滚进这山洞。”她顿了顿,突然抬头看他,“你是……送母蛊来的那个保安?”
杨哲一愣:“你认识我?”
“鬼婆带母蛊回去那天,我在银笼里见过你。”姑娘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用母蛊控制我们,让我们的血养她的毒蝎……每天都有人被蛊虫啃得只剩骨头。”
洞外传来隐约的喊杀声,夹杂着蛊虫的嘶鸣,想必鬼婆和西装男还在缠斗。杨哲看了眼洞口的藤蔓,又看了看姑娘怀里的布包:“你包着什么?”
姑娘把布包往怀里紧了紧:“是‘断蛊花’。”见杨哲茫然,她解释道,“老苗医说,这花能克一切禁蛊,是我偷偷藏在头发里带出来的。”
杨哲的心猛地一跳——老苗医提过的断蛊花,竟然在她手里。
“鬼婆和血蛊门的人都想要这花。”姑娘的声音发颤,“他们说,有了断蛊花,就能让母蛊彻底认主,到时候……”
“到时候就能控制更多人。”杨哲接过话,后背泛起寒意。他终于明白,这场纷争从来不止于两派恩怨,那朵花和那只蛊,藏着能颠覆一切的力量。
洞外的声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崖边搜寻。杨哲拽着姑娘往洞深处退,那里更黑,却能听见水滴汇成的细流声,想必有出路。
“跟我走。”他低声道,“老苗医在怀县,他能护住你。”
姑娘点点头,跟着他踩着湿滑的石子往前走。黑暗中,她的手不小心碰到杨哲的手腕,像触电般缩了回去:“你的手……”
杨哲低头,借着微光看见自己的手腕——那片早已消退的虫印,不知何时又浮现出来,只是不再是黑色,而是淡淡的金色,像有流光在皮肤下游走。
“是母蛊碎片的缘故。”他想起背包侧袋里的碎片,“它好像在跟什么东西呼应。”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透出光亮。那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外面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带刺的灌木,刚好能避开黑风寨的视线。
“从这下去,就能绕回怀县。”杨哲拨开灌木,回头想叫姑娘,却见她站在石缝边,脸色惨白地盯着他的手腕。
“不对……”姑娘的声音发颤,“这不是母蛊的呼应,是……是‘蛊灵’觉醒了。”
“蛊灵?”
“老苗医说过,被子母蛊同时浸染过的人,有可能唤醒体内的蛊灵。”姑娘指着他手腕上的金印,“这是能操控蛊虫的印记,鬼婆和血蛊门找了一辈子都没得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石缝上方突然传来响动。杨哲抬头,看见西装男抓着藤蔓吊在半空,绷带下的皮肤已经发黑,独眼里却闪着疯狂的光:“原来蛊灵在你身上!难怪母蛊认你……”
他身后,鬼婆也追了上来,半边脸被烧伤,手里的骨针淬着墨绿色的毒液:“把蛊灵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当万蛊门的二当家!”
杨哲把姑娘护在身后,握紧橡胶棍。他不懂什么蛊灵,只知道不能让这两人得逞。手腕上的金印突然发烫,洞壁缝隙里的几只毒蜘蛛竟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却在靠近金印时突然僵住,化成了粉末。
“原来如此……”杨哲突然明白,这所谓的“蛊灵”,或许不是操控蛊虫的力量,而是让它们畏惧的东西。
西装男
;不耐烦了,铜葫芦里飞出金蚕蛊,像片金色的雨扑下来。杨哲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腕的金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金蚕蛊一靠近就纷纷坠落,在地上化成滩滩金水。
“不可能!”西装男尖叫着扑下来,却被金光弹开,重重摔在山坡下,再没动静。
鬼婆见状,转身就想逃,却被姑娘扔出的断蛊花砸中后背。那朵花一碰到她,就化作绿色的火焰,瞬间将她吞噬。她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很快被风声淹没。
一切都安静了。
杨哲低头看着手腕上渐渐淡去的金印,突然觉得很荒谬——他这个连虫子都怕的保安,竟然成了蛊师们梦寐以求的“蛊灵宿主”。
“我们走吧。”姑娘拉了拉他的衣角,眼里的恐惧换成了平静,“老苗医说,蛊灵觉醒不是祸,是福,只要心是干净的,它就永远不会变成害人的东西。”
杨哲点点头,跟着她往山坡下走。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手腕上的金印彻底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蛊灵”会不会再醒来。但他知道,青藤公园的门还在等着他锁上,老李的韭菜饺子还在冒着热气,那些平凡的日子,才是他真正该回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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