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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山羊胡抖了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小哥是行家啊。实不相瞒,这壶确实有争议,有人说是永乐,也有人看宣德。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五百年的老物件,七万,不能再少了。”
“五万。”杨哲放下鼻烟壶,指尖在柜台轻轻敲击,“宣德仿永乐的鼻烟壶,存世量不算少,这个价很公道。再说这壶的灵气……哦不,是包浆,虽厚但杂,显然几经转手,少了些温润感。”他特意将“灵气”二字含糊带过,余光瞥见旁边中山装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老板犹豫片刻,看了眼旁边的老者,又瞅了瞅杨哲,他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看小哥也是懂行的,五万就五万,算是交个朋友。”
杨哲刚要掏钱,旁边的老者突然开口:“慢着,这壶我出六万。”他看向杨哲,眼神带着笑意,“小哥既懂器物气脉,想必也知这壶的真正用处,只是老板没看出罢了。”
老板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位客人似乎都不是冲着“古董”本身来的,他摸了摸山羊胡,识趣地闭了嘴。
说话的中山装老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袖口露出半截罗盘样式的纹身——竟是内八门册门的人。册门擅长辨识古物真伪,更懂器物中潜藏的气脉,老者显然也看出这鼻烟壶不一般。
“老板,这壶我要了。”老者掏出钱袋,目光却落在杨哲肩头的**蝶上,蝶翅扇动的粉雾在他眼中泛起淡淡的光晕。
杨哲目光落在中山装老者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鼻烟壶的边缘:“前辈,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这物件是我先看上的,老板也已应了价,您这般横插一脚,怕是不合规矩。”
老者笑了笑,没看杨哲,反而对老板道:“生意人讲究个价高者得,我出六万,比
;这位小哥多一万,我再加一枚这个,您这生意做不做?”他指尖在柜台上轻轻一点,一枚银元从袖中滑出,“当啷”一声落在紫檀木面上,银元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竟是枚民国三年的“袁大头”,成色极佳。
老板看看杨哲,又看看老者,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杨哲眉头微蹙,肩头的**蝶突然振翅,粉雾飘向老者面前,在他鼻尖萦绕片刻。老者眼神微动,突然转向杨哲,语气缓和了些:“小哥可知这鼻烟壶的‘气口’在哪?”
“壶底圈足内侧,有处肉眼难辨的细孔,聚灵而不泄。”杨哲脱口而出,这是《蛊经》中关于养灵器的秘要,寻常藏家绝不可能知晓。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果然是内行人。罢了,这规矩我认。”他收起银元,对杨哲拱手,“只是我有一事不明,小哥既非册门中人,怎知器物气脉的关键?”
杨哲没直接回答,而是从竹篓里取出一只银丝蚁,放在鼻烟壶上。蚂蚁顺着壶身的花纹爬行,在婴戏图中孩童的衣角处停住,对着一处青花浓淡变化的地方啃噬起来。“我认的不是‘气脉’,是‘活气’。”他淡淡道,“这物件对我而言,是‘养器’,而非藏品。”
老者看到银丝蚁的举动,再联想到那只通人性的**蝶,突然了然:“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他对老板道,“这壶我不争了,按这位小哥的价算。”又转向杨哲,“老夫秦默,册门津市分舵的,看小哥手段非凡,若不嫌弃,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哲见他爽利,也收起了戒备:“杨哲。多谢秦老相让,若有赐教,晚辈洗耳恭听。”
老板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只当是两位行家的暗语,麻利地包好鼻烟壶递过来,心里却暗自嘀咕:这破壶到底有啥门道,能让册门的人都甘愿放手?
两人来到街角,老者凑近低声道,“阁下竹篓里藏着‘活物’,肩头蝴蝶带‘异气’,想必是蛊道中人吧?这鼻烟壶对我不过是件藏品,对你却关乎‘灵物孵化’,该归你。”
册门最擅洞察人心,老者显然从蛊虫的气息中看穿了关键。杨哲不再推辞,拱手道:“在下蛊门杨哲,多谢前辈相让。”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老夫姓秦,忝为册门津市执事。”他从怀中掏出块刻着“册”字的木牌,递给杨哲道:“持此牌可算我津市册门的朋友。”
杨哲收下木牌,同时拿出灵蛇寨的蛇纹木牌交给老者道:“我乃散人蛊师,虽非灵蛇寨门人,但与灵蛇寨交好,前辈持此牌,若有需要,可找灵蛇寨帮忙,报我名字就行。”说完他将鼻烟壶小心收好,秦老临行前突然提醒:“这地界龙蛇混杂,小友可要小心些。”杨哲拱手道谢作别。
杨哲回到落脚的旅馆,将鼻烟壶放在笑面蛊虫卵旁,壶身立刻透出淡淡的青光,虫卵外壳上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再有一夜就能孵化了。”他松了口气,将鼻烟壶放进随身的布包,贴身收好。
次日清晨,杨哲醒来习惯性摸向布包,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鼻烟壶不见了!竹篓里的破甲蚁正对着窗户缝隙疯狂啃噬,显然有外人潜入过。
“是盗门的人。”阿青指着窗台上的一根细如发丝的银丝,“这是他们标志性的‘探路丝’,能感知屋内动静。”
杨哲指尖凝聚蛊灵之力,银丝蚁顺着探路丝的气息钻出窗外,在雪地上留下银亮的轨迹。他认出这是“追踪蚁”的特性——之前在蛊市特意用三枚育蛊罐换来的变种,能循着细微的气息追踪百里。
追踪蚁一路穿过三条胡同,在一处破败的关帝庙前停下,对着庙门后的阴影晃动触角。杨哲推门而入,只见神龛旁坐着个穿短打的青年,正把玩着那只鼻烟壶,见有人进来,立刻将壶揣进怀里,身形如狸猫般窜向侧门。
“雪线虫,拦他!”杨哲跺了跺脚,靴筒里的虫群瞬间钻出,在地面织成道冰网。青年脚下一滑,踉跄着撞在供桌上,怀里的鼻烟壶掉了出来。
“阁下是蛊师?”青年看清雪线虫的冰晶铠甲,脸色骤变,“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想阁下竟是蛊门之人。”
“那鼻烟壶对我有大用。”杨哲捡起壶,指尖的爆炎虫泛着红光,“念你也是八门中人,今日不与你计较,但若再犯,休怪我不客气。”
青年一抱拳:“我叫石九,盗门‘快手’一脉。这锁片能开一般的机关门锁,算我赔罪。”说完他递给杨哲一个锁片,“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若有所需,可来津市团湖找我。”
杨哲接过锁片,看着石九消失在胡同深处,转身回到旅馆。此时鼻烟壶的青光已越发浓郁,虫卵外壳“咔嚓”裂开道缝,一只巴掌大的蝴蝶破壳而出,翅上花纹竟如孩童笑脸,正是笑面蛊!
“总算成了。”阿青轻呼出声,阿依也高兴不已。笑面蛊飞到鼻烟壶上,吸食着残留的灵气,翅膀扇动间,竟在空中映出模糊的图案——正是骨老地图上那个朱砂符号的全貌,旁边还浮现出三个小字:“血祭阵”。
杨哲将鼻烟壶收好,指尖划过笑面蛊的翅膀:“看来这趟津市之行,收获颇
;丰。”说完跟二人讲了秦老和石九的事,二人啧啧称奇。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青石板上悄无声息。杨哲握紧秦老给的册门木牌和石九的青铜锁片,竹篓里的新老蛊虫气息交融,仿佛呼应着窗外雪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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