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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车驶离风凌渡,连续数日的紧绷让三人身心俱疲。杨哲看着副驾上闭目养神的阿青,又瞥了眼后座调试蛊虫容器的阿依,沉声道:“先去冀省邯市落脚,休整两日再查蛊祖的线索。”阿青点头应下,杨哲方向盘一转,朝着邯市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邯市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溅起些许清晨的露水。“前面有家旅馆,看着还算干净。”阿青抬眼瞥见街角的招牌,红底白字的“福来旅馆”四个字有些褪色,却透着几分烟火气。杨哲点头,车子缓缓停在旅馆门口,刚熄火,便听见大堂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三人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香灰、霉味与焦虑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大堂不大,八仙桌旁围了一圈人,一个身着藏青色道袍、头戴纯阳巾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踱步,罗盘在他手中转得飞快,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身旁的旅馆老板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角布满细纹,此刻正搓着手,脸上满是哀求:“张大师,您再仔细看看,这旅馆到底怎么回事?半年内三条人命,都是好好的住客,关在房间里就寻了短见,警察查了半天,只说是自杀,可哪有这么邪门的事?”
“老板,不是我吓唬你。”张大师停下脚步,指着大堂的梁柱,“你这旅馆犯了‘三煞聚顶’的大忌!大门正对巷尾,是‘路冲煞’,煞气直灌而入;后院那棵老槐树,枝桠都伸到二楼窗户了,是‘阴木缠宅’,吸尽阳气;更要命的是,楼梯口对着卫生间,秽气直冲财位,三重煞气叠加,怨魂滋生,不出事才怪!”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叠黄符,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给你画十道镇煞符,分别贴在大门、楼梯口、各房间门楣,再让你把后院的槐树砍了,家具全部调换方位,破财消灾,花个三万块,保你今后平安顺遂。”
老板脸色一阵发白,三万块对如今门可罗雀的旅馆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但他看着张大师笃定的眼神,又犹豫起来。
“荒谬。”
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大堂的沉寂,杨哲三人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他目光扫过张大师手中的罗盘,又看向那些所谓的“煞位”,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张大师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打量着杨哲:“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老夫乃内八门风门一脉传人,师从龙虎山清虚道长,看宅断煞从未失手,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阴阳五行、理气峦头?”
“我不懂风水,但我知道,所谓的去除煞气,救不了这旅馆的命。”杨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大师愤怒地一挥罗盘:“你倒是说说,问题出在哪?难不成你比老夫还懂玄学?”
“我不懂玄学,但我懂蛊。”杨哲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盒盖,里面趴着十几只通体莹白、细如发丝的蛊虫,正是探煞蛊。这种蛊虫对阴邪之气、蛊毒残留有着极强的敏感度,寻常煞气只会让它们微微躁动,但若遇到人为下的蛊毒,便会发出红光,甚至主动追踪源头。
“这是什么东西?妖虫邪术!”张大师见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露出忌惮之色。围观的几个住客也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好奇与不安。
杨哲不理会他的叫嚷,指尖一弹,探煞蛊纷纷飞出,像一道道白色的丝线,四散开来,有的落在大堂的墙角,有的钻进楼梯缝隙,还有的顺着走廊飞向二楼的客房。起初,这些蛊虫只是在原地轻轻蠕动,并无异常,张大师正要嘲讽,几只飞向二楼最里面一间客房的探煞蛊突然停了下来,身体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光,同时发出细微的嘶鸣,像是在警示什么。
“有问题的,是二楼最里面的204客房。”杨哲目光一凝,率先朝着楼梯走去。老板和张大师连忙跟上,阿青和阿依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204客房的门紧闭着,老板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股混杂着腐臭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大堂里的味道浓重数倍。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地上铺着褪色的地毯,墙角结着蛛网,显然已经空置了许久。
探煞蛊飞进房间后,红光变得愈发刺眼,纷纷朝着床底和衣柜下方聚拢。杨哲蹲下身,示意老板移开床榻。老板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两人合力将沉重的木床挪到一旁,露出了下方的水泥地面。
地面上并无异常,只是在角落处,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黑色粉末,像是受潮后的灰尘。杨哲用指尖沾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又让探煞蛊凑近。探煞蛊接触到粉末后,红光暴涨,嘶鸣声也变得尖锐起来。
“这不是灰尘,是腐心蛊的蛊粉。”杨哲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腐心蛊是一种阴毒的蛊虫,体型微小,可制成粉末,撒在居所之中,一旦有人吸入或接触到皮肤,蛊虫便会钻进体内,潜伏在心脏附近。它不会立刻取人性命,而是以人的负面情绪为食,不断放大宿主的绝望、焦虑、愤怒等情绪,直到宿主精神崩溃,最终选择自杀。”
“腐心蛊?”老板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那之前的
;三个住客,都是被这蛊虫害死的?”
杨哲点头:“没错。这蛊虫隐蔽性极强,死后会化为无形,普通的尸检根本查不出痕迹,只会被判定为自杀。而且,腐心蛊的蛊粉有一定的传染性,会附着在家具、地毯等物品上,慢慢扩散到其他房间,这也是为什么接连有住客出事,而非只在204客房。”
张大师站在一旁,脸上的血色尽失,他反复打量着房间的格局,又看了看那些发出红光的探煞蛊,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所谓的风水煞气,在真正的蛊毒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可……可谁会害我啊?我一向与人无冤无仇,从没得罪过什么人。”老板声音哽咽,眼神里满是不解与恐惧。
杨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阿依取出工具,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阿依从背包里拿出一盏特制的银灯,点燃后,灯光呈现出淡淡的银色,照在墙角和地面上。这种银灯能反射蛊粉的荧光,很快,在银灯的照射下,床底、衣柜下方、书桌缝隙里,都出现了点点蓝色的荧光,正是腐心蛊蛊粉的痕迹。
“蛊粉撒得很均匀,显然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且对房间的布局非常熟悉。”阿依一边检查,一边说道,“而且,这些蛊粉的新鲜度不一,有的已经氧化发黑,有的还带着光泽,说明下蛊的人不是一次作案,而是分多次潜入房间撒下蛊粉。”
杨哲沉吟道:“能多次潜入旅馆,还不被人发现,要么是旅馆内部的人,要么是对旅馆作息非常了解的人。老板,这半年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旅馆?或者有没有员工离职,或者与你产生过矛盾?”
老板皱着眉头回忆起来,半晌才说道:“可疑的人……倒是没有。员工方面,除了我和我老伴,就只有一个保洁阿姨,还有一个前台小伙子。保洁阿姨在我这干了五年,人很老实,不可能害我。前台小伙子是三个月前招来的,叫小李,手脚挺麻利的,就是……就是上个月因为工资的事,跟我吵过一架。”
“吵过架?”杨哲眼神一动,“具体是因为什么?”
“他说家里出了急事,想预支三个月的工资,我当时手头紧,旅馆生意又不好,就没同意,他就跟我吵了几句,第二天就辞职了。”老板叹了口气,“不过我也没多想,年轻人脾气躁,吵几句很正常,而且他辞职后就没再来过,应该不会是他吧?”
杨哲没有妄下结论,而是对阿依道:“用追踪蛊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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