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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被拎起来,重新扔回马背上。
这回他没被横搭着,而是被人按着坐在马背上,两只手捆在身后。他挣了挣,绳子捆得死紧,手腕都磨破了皮也没挣开。
“别费劲了。”身后按着他的人嗤笑一声,“这绳子是浸过牛筋的,越挣越紧。”
李易不挣了。
他低着头,脑袋飞快地转。熟蛮他不熟,只知道他们和生蛮不一样,和官府有往来,偶尔下山用山货换些盐巴铁器。阿普笃……这名字他隐约听人提过,好像是熟蛮里一个大部落的首领。
落到这些人手里,应该不至于丢了性命。可他们掳他做什么?使唤的……那就是要让他当奴隶?
李易咬了咬牙。
当奴隶就当奴隶,总比丢了命强。只要活着,就有机会逃。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地方。
那是一片山谷里的寨子,竹楼木屋层层叠叠建在山坡上,炊烟袅袅,牛羊归圈,看着和山下的村子没太大区别。只是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短褐草鞋,皮肤晒得黝黑,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李易被拎下马,推着往前走。
;“阿依莫!阿依莫!”押着他的人扯着嗓子喊,“快来看,给你带了个好玩的回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李易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小姑娘从竹楼上跑下来。
那姑娘看着和他差不多年纪,脸蛋黑里透红,眼睛又圆又亮,扎着一根独辫子,辫梢系着红绳。她跑到跟前,歪着脑袋打量李易,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这是什么?”她开口,说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
“书院的学生娃。”押着李易的汉子笑呵呵道,“咱们逮着的,带回来给你使唤。”
小姑娘绕着李易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他。
李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不吭声。
“使唤?”小姑娘皱起眉头,伸出手指戳了戳李易的肩膀,“这么瘦,能干啥?”
李易被她戳得往后退了一步,脸涨得通红:“我、我力气大得很!”
“哦?”小姑娘挑起眉毛,又戳了他一下,“那你扛过柴吗?挑过水吗?会劈竹子吗?”
李易噎住了。
他在家是读书的,这些活确实没干过。
小姑娘一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嫌弃地撇了撇嘴:“啥都不会,要你有啥用?”
押着李易的汉子哈哈大笑:“阿依莫,这娃娃是读书人,不是干活的料。你留着解闷也好啊,让他给你讲讲故事,念念书啥的。”
小姑娘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行吧,那就留着。先关起来,明天再说。”
李易被推着往一间竹楼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小姑娘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人往屋里搬东西,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夕阳的余光照在她身上,把她那条红绳辫子照得亮晶晶的。
阿依莫。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李易如同一个破麻袋一般被人扔进了一个四处漏风的棚子,半边屋子里铺着厚厚的稻草,里面有股难闻的畜牲气息。
妈的,这是牛棚?
“喂,你们太过分了,就算我是俘虏,也给个人住的地方啊!”
李易爬起来大喊,可惜没人应他。
他嚎几嗓子也就绝了心思。
虽然是牛棚,但好在看不到牛粪,稻草看起来也还算干净。
脑后还在持续剧痛,一路又被人横在马背上,全身骨头都差点散架。
他此时疲惫的很,往稻草上一趟,他很快就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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