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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趁机爬起来,想去夺那包炸药。
可乌文季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他猛地甩开仇万金,抱着炸药就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墙上,狞笑着看着他们:“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
他的手往下一按。
引信嗤地一声,冒出了火花。
“跑!”
李易一把拽起仇万金,拼命往门口冲。
身后传来乌文季疯狂的笑声:“李易——我在地底下等你——!”
火花沿着引信飞速燃烧,缩进那鼓鼓囊囊的包袱里。
李易和仇万金刚冲出门口,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巨大的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李易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挣扎着回头望去。
那间教舍的窗户已经被震碎,浓烟从里面滚滚涌出,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
没有哭喊,没有惨叫。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衙役和院工壮着胆子冲进去,片刻后,抬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
乌文季。
他还没有死透,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有人凑近去听,只隐约听见几个字:“……为什么……不炸……”
话没说完,他的头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李易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仇万金就趴在他旁边,半边脸糊满了黑灰,像只被烤过的肥猪。他艰难地扭过头,看了李易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易……老子救了你一命……你欠我顿酒……”
李易也笑了,笑得浑身发颤。
“行……欠你十条命都行……”
远处,程经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浑身都是尘灰,满脸惊魂未定。
他蹲下身,颤抖着摸了摸李易的脉搏,又摸了摸仇万金的,确定两个人都还活着,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混账东西……两个混账东西……”
朱青山也赶了过来,脸色煞白,看看李易,又看看那间已成废墟的教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真他娘的……是那个神经病……”
太阳渐渐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县衙的人终于赶到了,连同团练营的乔装将士一起,将整个书院围得水泄不通。
李易被抬上担架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人在说,乌郡郃在山上的小院已经空了,人不知去向。衙役们在清风楼里搜出了大量的账册和书信,乌家的罪证,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摆在了明面上。
可这些,李易已经没心思去听了。
他望着天边那抹残红,忽然想起乌文季临死前那句话。
为什么没有炸?
那包炸药,明明引信已经点燃了,威力也确实不小,却偏偏在乌文季怀里炸开,只把他一个人炸得血肉模糊。
李易伸手摸了摸怀里。
那本从伊罗莎那里得来的羊皮册子,还在。
里面夹着的几页,是他闲暇时胡乱写下的笔记,其中有一页,记录的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配方——什么火药配比,什么硝磺比例,都是他从前世记忆里翻出来的零碎东西。
昨天,乌文季来找过他一次,说是请教文章,在他桌上翻了几页书。
那时候李易没在意。
现在想想……
他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那疯子,到底还是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却又偏偏只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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