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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又不窄,睡两个人也不挤。”
江淮宴没有马上回答,他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落在祝时年的脸上,像是在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结束了发呆一样,起身依着祝时年的话上了床,在他的身旁躺下。
床的确不窄,即使用着一床被子,两个人也隔着很宽的一段距离。
“睡吧,晚安。”祝时年低声说道。
他的话好像有什么言出法随的魔力,慢慢地,身旁人的呼吸平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变成了睡熟的人才会有的,轻而缓的呼吸。
江淮宴应该已经睡熟了。
困意重新席卷上来,祝时年也重新闭上了眼睛。
刚要睡着的时候,江淮宴的身体却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祝时年睁开眼睛,看见他的眉头重新皱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声音。
“还给我。”
“是梦。”无暇去想江淮宴梦到了什么,祝时年故技重施,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是假的,哥,醒一醒。”
认识江淮宴开始,他鲜少在祝时年面前有什么外露的神情。
愤怒,喜悦,悲伤,好像都是没有的,更枉论是好像根本和江淮宴这个沾不上边的恐惧。
但是现在江淮宴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整个张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痛苦。
“少,少爷求”
“哥,那些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没有人回应祝时年的话,江淮宴像是醒不过来一样,眉头皱得更加深了。
从那几个零碎的字眼里,祝时年猜到了他梦见了什么,心脏像是被斧头劈开,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剧烈的钝痛。
“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在这里,那些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他伸出手,揽住江淮宴的肩膀,像是雌鸟用翅膀包裹小鸟一样把江淮宴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祝时年一只手轻轻拍着江淮宴的后背,另一只手覆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轻轻插进他的头发里。
“都是假的,是噩梦而已,都过去了。”祝时年喃喃地说。
那的确是噩梦,可是那好像不是假的,那大概是他的生命里,真的发生过的噩梦。
祝时年这样安抚着江淮宴,可是自己却变得有点想哭
黑暗漫无边际。
“十一,今天要抽血,营养餐别再吐了。”
“知道了。”他温吞地回答道。
“十一,你尽量忍一下,别在夫人面前晕过去,你知道的,夫人是信教的,这样会让她觉得她有罪。”
不吐营养餐,好像还可以勉强忍住,可是不晕过去,应该怎么做到呢。
“知道了。”但是十一还是回答道。
“你的信息素等级这么一般,人也不机灵知道讨好少爷夫人,你得知道为什么少爷夫人愿意留着你养着你,还不是因为你听话,不想着逃跑,总是动不动给少爷夫人添麻烦,知不知道你前面的那十个人是怎么死的。”
“知道的。”他依旧温吞地回答。
江淮宴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实在是一些没有意义,只要是他清醒的时候,想都不会去想的东西。
早就过去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那场别墅的火,是他赢了,死掉的是真正的,金枝玉叶的江家少爷。
而他只是失去了一个血奴的身份,和一张被烧坏的脸。
血奴的身份一文不值,至于那张脸,被火把烧到毁容固然很疼,可是想到有人被活活烧死,就好像一点也不疼了。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也许是惩罚他对噩梦的不屑,下一个场景,是祝时年倒在血泊里,苍白美丽的脸上溅上了污秽的血。
然后有人先他一步,抱起了地上那具漂亮的尸体。
那个人很虔诚地亲了一下尸体的嘴唇。
然后像是童话里的真爱之吻一样,沉睡的美人重新睁开了眼睛。
祝时年的眼睛美丽,安静,圣洁,可同时又愚昧痴迷地望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江淮宴顺着他的目光,看清了那个人的下巴,鼻梁,眼睛。
那个人是顾臻。
真可笑啊,有些人生来就什么都有,权势,地位,财富,家族的培养扶持。
还有祝时年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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