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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出来???”——这是谢家的几位旁支武将,看这个说话的语气就能判断出来。
“这、这真是……有辱斯文,成何体统哪!打就打了吧,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来,要是日后有人拿住了这个把柄,在陛下的面前进谗言,说这位女郎生性暴烈不服管教,可怎生是好?”
“狭隘了,兄弟,你这样就把路给走窄了。也就咱们文官才讲究这一套,你看看和摄政太后陛下一起在马背上打天下的武将们,哪个不是直来直往的爽快人?”
“正是这个道理。要是这位女郎将来也想走武将的路子,虽说有些难,但或许没准这脾气正好能得了陛下的青眼呢?”
“……胡闹!考试做官这种事情,都是宁求稳妥,也不好剑走偏锋找捷径。万一摄政太后只是偏爱那些老将,连带着爱屋及乌地觉得他们的脾气不错;可咱们家的这位女郎和陛下并没有那么深的情分,万一让陛下觉得她年轻气盛,还要多加磨练怎么办?”
“此言不错。依我之见,当务之急是赶紧给这女郎写个请罪的折子递上去,用春秋笔法模糊一下她今晚的做派,不要说她直接就出手揍人,只说这是见到家中恶奴势大欺主、作恶多端,因此这才仗义出手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女郎的母亲是谢爱莲来着?那快写吧,这一家人从上到下凑在一起也凑不出半个文官来,要是让他们自己去想这件事,指不定都好几年过去了他们也反应不过来,扰民到这个地步是要上折子解释的!”
“快快快,过来帮我磨墨铺纸,总不能让愿意帮咱们出头的女郎就这样被不明不白地阴下去……等宵禁解除后,你立刻带着我的帖子去拜访今夜正在大理寺当值的御史弟弟,叫他帮这个大侄女把告罪折子递上去。”
“???等等,谢爱莲是你的外甥女吧,不是侄女,如果她的生父是谢家人,那才算是你的侄女。”
“你们山东人怎么天天都有这个闲工夫讲究那些乱七八糟的辈分啊!而且你的注意力是不是放错重点了!”
——很明显,这帮正聚在一起讨论要怎么给秦慕玉善后的人明显是文官,看这个措辞和曲里拐弯的想法就知道。
“阿玉姐姐好辛苦哦,又要备考,又要帮母亲打理家务,还要负责惩治这个不知进退的下人……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
“哟哟哟,妹妹这话说的,就好像我们不会心疼阿玉姐姐一样?敢情全天底下的贴心可意共一石,你自己独占八斗,我们剩下所有的人平分那两斗是吧?”
“要换在往常,我肯定要跟你斗嘴的,但眼下我懒得理你——琥珀,等那边的动静停下来之后,你去问问阿玉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就好像在知道这头肥猪被人给揍了之后,谁还有空和你斗嘴一样,大家都忙着偷偷关起门来高兴还来不及呢——珍珠,你别学她们这么弯弯绕绕,就直接问,阿玉姐姐有没有把手打疼,或者有没有伤着自己哪里,再带点谢家秘药过去。”
——这是平日里很爱斗嘴的一对姐妹,只不过眼下,“多亏有人帮我们出气”的感激之情压过了下意识的斗嘴,让这两个平时一见面就打得像乌眼鸡似的女孩子都难得地达成了和平战线。
此情此景之下,真的是有人喜,有人愁:
喜的人自然是几乎所有听见了这番动静的谢家旁支,毕竟就好像刚刚有人关起门来偷偷说的小话那样,“这番痛揍就等于替我们所有人揍的”;但也不是没有人发愁,就好比正趴在地上哭爹喊娘求饶的这位管家,就是“首当其冲”的、最痛苦的人。
毕竟不管是谁,在经历了这么一番堪称酷刑的凌迟之后,只要还想让自己的皮肉上不至于全都被割满花刀,该服的软还是要服的,该认的怂还是要认的:
“女郎……请女郎住手罢,我知错了!”
这膝盖只要一软,以后想要再站起来就很困难了。
就好比这位管家现在意识到了,谢爱莲这帮人是只认死理、不认谢家的人情之后,真的是什么漂亮话都能说得出口,就好像如果能够让面前的这帮人略微笑一笑、开心一些,那她们就会不计前嫌地放过自己似的:
“女郎武艺高强,人又生得美,像是画上的观音一样,可想而知一定也是个顶顶心善的人……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计较到底呢?归根到底,我也只不过是个负责传话的人哪!”
很可惜,以上想法全都是这位管家自己的逻辑。
毕竟强者的共性是一样的,并不存在着身为女性就必须更温柔、更善良的情况和限制;既如此,他对着谢爱莲等人说了这么一大箩筐的废话,实则半点用也没有,纯纯就是在对牛弹琴:
“女郎若是对主家的安排有什么不满,直接告诉我就好,我好去跟老爷们回报……又何苦拿我当筏子?而且进宫怎么就不算个好去处呢,哪儿值得女郎如此大动肝火?”
“我虽然上没有老下也没有小,但我家里还有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在等着我回去呢,如果我不能按时回去,她们不知道该有多无助……”
还没等这位商人的这番话说完,秦姝便蹙起眉,对秦慕玉挥了挥手,扬声示意道:
“此人可实在令人作呕,还是速战速决罢。”
秦慕玉闻言,立刻毫不犹豫抬起手中长枪,居高临下地往蜷缩在地上的男人两腿中间狠狠刺下,一时间,她只觉戳到了某种十分柔软的东西,而这东西的本体不能细想,因为一想就会让人觉得恶心:
不管是这一身靠着吃民间的税收而培养出来的肥肉,还是那点曾经祸害了十八个女孩子的线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慕玉的动作很快,当场就给这人来了个“六根清净”;然而正是因为她的动作太快了,甚至一开始都没来得及让这人感受到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凉意。
这种凉意并非来自夜风,而是来自最精良、最尖锐的金属兵器的温度和杀意,以及不断涌出的鲜血沾染之下,被夜风吹拂出的潮湿和寒冷。
数秒钟后,这位管家的惨叫声才姗姗来迟地爆发出来:
“啊——!!救命,救命,好痛啊!!”
这一声发自灵魂的惨叫当场就把周围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喊起来了,而在这种大宅子里,秘密向来是最藏不住的东西,更何况秦慕玉半点遮掩自己动作的架势都没有。
等主家派人来询问“你们这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乱成这个样子”的时候,就看见秦慕玉已经提着枪迎出了院门,而她的这番动作也让所有看见了她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位管家在谢家过了几十年的好日子后,已经被养出了一身肥膘,走起路来的时候身上的肉都要随着他的脚步一摇一晃地颤出节奏感来。
先不提这种人平常都借着谢家的名头,干了多少欺男霸女、侵占土地的事情,也不说这人如果死了,会有多少下人欣喜若狂,要么觉得大仇得报,要么觉得能趁机上位,更不用提有多少谢家旁支的人,是抱着看热闹和帮秦慕玉扫尾的心态来的,总之从眼下他的状况来看,就能最直观地感受到两件事:
第一,这人已经废了。从他两腿之间不断涌出的鲜血色泽和血量来看,这绝对是伤到了命根子,而且还是一刀断的那种,要是再不给他止血,他只怕会就这样活生生被耗死;哪怕他能够侥幸活下来,从此也只能做个太监,可问题是按照本朝律令,为了避免有人通过自我阉割混进皇宫实施刺杀,所有通过非官方途径变成的太监不仅不会被任用,甚至还会受到没收家产、再度处刑、收押看管等一系列格外严重的刑罚,和拐卖良家妇女的罪名叠在一起,便是天王老子来给他说情,也得是个死!
第二,谢爱莲的女儿是真的武德充沛!这么个大胖子再加上这么一把精钢长枪,累计起来最少也有两百斤,可她一只手就能把这人给挑起衣领来挂在枪上,甚至还脸不红气不喘地将长枪递到前来询问情况的主家侍女的面前,就好像她手里握着的,不是什么杀人见血的凶器,也不是这么沉重的一个大活人,而只是一枝点缀着花朵的轻飘飘的枯枝似的。
这个架势,这个武力,别说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主家的侍女了,就连一旁试图过来凑热闹的同样的旁支派来的人们都被吓得待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像只呆头鹅一样傻乎乎地杵在原地,见秦慕玉微笑道:
“我看他这么想入宫,就顺手帮了他一下。”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哪怕手中的长枪一直在举着,可依然气息悠长,半点乱了呼吸的迹象也没有,令所有注意到了这一点的人们都心生畏惧,连带着甚至差点都没听清楚秦慕玉接下来说的是什么:
“你这人好生糊涂,既然有此意,为何不对我早早说明?我这么好心的人,遇到这种情况,自然是能帮就帮,不会推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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