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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人扶上!把孩子抱好!千万别掉队!”
慌乱的指令在村子里传开,所有人疯了一般冲向自己的家。
木门被吱呀推开,又被狠狠甩上。
男人们扛着粮袋、背着铺盖、提着锄头柴刀;
女人们抱着孩子,背上捆着衣物,手里还攥着仅剩的一点银钱;
老人们被儿女搀扶着,一步一挪,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
孩子们被大人的情绪吓坏,哇哇大哭,哭声在村落里此起彼伏。
短短半个时辰,整个村落便被搬空。
炊烟熄灭,门户大开,鸡飞狗跳,只剩下满地狼藉,像一座被遗弃的死村。
几十户人家,上百口人,汇成一支小小的逃亡队伍,扶老携幼,踏上了逃难的道路。
道路上,早已不是他们这一群人。
四面八方,不断有其他村落的难民涌来,有步行的,有推着独轮车的,有赶着破旧牛车的,人人面带惊惶,个个狼狈不堪。
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来越长,哭声、喊声、叹息声、咒骂声,混着秋日的寒风,飘出很远。
“你们也往成皋跑吗?”
“是啊!除了那几座关隘,咱们没地方可去!”
“听说李将军真的不在了,新来的将军会不会不收留咱们
;?”
“李牧将军在的时候,对咱们百姓最好,分田给咱们种,现在……”
“别说了,先跑过去再说!总不能被秦人抓住!”
流言在逃亡的人群中反复发酵,越传越广,越传越让人绝望。
有人怀念李牧,有人埋怨赵王,有人恐惧秦军,有人担忧前路。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赶到赵国四大隘口,活下去。
他们并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咸阳,有一双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他们更不知道,自己并不是普通的难民,而是秦国谋士手中,最锋利、最诛心的一把刀。
他们的逃亡,他们的哭嚎,他们的绝望,全都是阴谋的一部分。
他们只是一群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夕阳西下,将逃亡者的身影拉得很长。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人流如同一条绝望的长河,朝着成皋、孟门隘的方向,滚滚而去。
关隘的轮廓还远在天边,可所有人都清楚——
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也是他们最后的生路。
而此刻镇守在关隘之上的赵葱,还不知道一场由流民组成的风暴,正朝着他狠狠扑来。
他更不知道,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将会成为压垮他威望、引爆边关矛盾、最终将他推入死地的第一颗火星。
秋风越来越冷,吹来了越来越近的死亡气息。
韩地崩,流民起,赵疆危。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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