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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流民洪流终于抵达关下。
哭嚎、哀求、哭喊、叩门之声,瞬间炸开。
“开开门啊!求求你们开开门!”
“秦军要杀过来了!让我们进去吧!”
百姓趴在关下,拍打着城门,对着城头跪拜哭喊,老人匍匐在地,孩童在怀中哭得撕心裂肺,场面惨不忍睹。
城头上,赵军士卒人人面色沉重。
他们皆是边关老兵,见过战乱,见过生死,更记得李牧在时,如何待民如子,如何护佑百姓。如今,他们心中不忍,却不敢违抗军令,只能紧握兵器,沉默伫立。
而在士卒身后,李牧旧部诸将,依旧一言不发。
他们冷眼望着赵葱的背影,眼神平静,却藏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不屑。
不是反对,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不认可。
他们承认赵葱的军令在军事上并无大错,甚至算得上理智。可他们追随李牧,从来不是只守一道关、一座城,而是守百姓、守家国、守道义。赵葱守住了关隘,却丢掉了人心;守住了粮草,却丢掉了军心之本。
赵葱站在最前
;,将身后诸将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中一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巨石般压在心头。
他明明做了正确的选择,明明守住了根本,明明一切都合乎军法与常理,可为何所有人都在用沉默对抗他?为何连最基本的认同,都得不到?
他看向关外哭喊的百姓,再看向城头沉默的士卒与旧部,一股焦躁与屈辱,悄然在心底滋生。
他知道,从他下达关门令的这一刻起,李牧旧部与他之间的裂痕,便再也无法弥补。
口服心不服,令行心不从,阳奉而阴违。
他拥有主将之位,掌四隘之兵,却永远得不到这支军队真正的人心。
“将军,”亲将看出他心绪不宁,连忙低声劝慰,“不必在意这些旧部。只要防线不失,秦军不退,他们终究要听命于您。时间一长,军心自然安定。”
赵葱缓缓点头,却没有说话。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关门拒民,只是开始。
旧部不服,只是表象。
秦军的阴谋不会就此停止,流民的压力不会就此消散,而他心中那份急于证明自己、急于立下战功、急于压服众人的焦躁,正在一点点变得无法控制。
成皋关的城门,隔绝了流民的生路,也隔绝了赵葱与军心民心最后的联系。
他守住了一道有形的关隘,却输掉了无形的根本。
而这,正是咸阳朝堂最想看到的局面。
远方秦军大营依旧寂静无声,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静静等待着猎物自我崩溃的那一刻。
赵葱不知道,他理性而正确的决定,正在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陷阱。
他更不知道,当关门落下的那一刻,赵国四隘的防线,便已从内部,开始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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