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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隋国历朝的每一任君王,他们都要娶很多女人,除了生下继承人,她们还要生下更多的公主,用女人的□□来换取国家的和平,用女人的美貌来掩饰男人的懦弱,用女人的不幸来维护男人的享乐,用女人的生命来奠基国家的生存,这就是我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践行的生存之道!
&esp;&esp;她拨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从小到大,我父亲打量我的眼色,就像是在打量一件可以换取利益的冰冷器物,他们在朝堂上大肆讨论着我的婚事,斟酌局势权衡利弊,计算着如何才能用我来获取到最大的利益和好处。
&esp;&esp;我告诉他,我不愿意,他震怒极了,狠狠给了我一巴掌,然后当着我的面处死了我的母亲,来警告我不要再有任何幻想和反抗
&esp;&esp;她冷笑:但很快,他就死了,那年我十六岁,我准备在他丧礼的时候趁机逃跑,却连宫门都没有踏出去就被抓了回来。
&esp;&esp;我的哥哥,隋国的新君,更加懦弱无能。君位交替,危机四伏,各国蠢蠢欲动,乱匪层出不穷,他能想到的办法,依然是金银和女人进行安抚。
&esp;&esp;那时候他站在承阙台上,把宫中所有的公主和贵族女子聚集在一起,就像分配牲畜一样,手指一点就决定我们的命途。那天我激烈的反抗,他让人把我按在地上,他踩着我的脸,他说你看到了吗,你脸上的这双靴子,可以站在隋国任何一座高台上,这就是他可以决定我命运的根由。
&esp;&esp;他死了,靖阳说:我亲手割掉了他的头,他的头掉在地上,我抬起他的脚,踩在他自己的脸上,问他爽不爽啊,可惜他已经不能说话了。
&esp;&esp;她解恨似的笑了笑,骄傲地抬起下巴,如太阳般耀眼炽热,而如今,隋国的任何一座高台都属于我了,我想要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
&esp;&esp;看到那里了吗?她指着一座正在施工的建筑,在阙楼的正前方,高度已经直逼最高的阙楼。
&esp;&esp;我要他们建造一座一百丈高的高台,那会是隋国,乃至整个漠州最高的建筑,方圆百里都能看到,那是独属于我靖阳的高台!
&esp;&esp;她回首看着庄与:秦王陛下,你君临八阙,比我更懂得站在高处的滋味吧。
&esp;&esp;红灯
&esp;&esp;靖阳半夜在噩梦里惊醒。
&esp;&esp;床榻四周点了数盏明灯,她冷汗淋漓的坐在光里,握紧了锥锏,许久才从那噩梦的昏暗里缓过神来。
&esp;&esp;帐外跪着侍女,捧着随时供应的温水湿怕和安神汤药,靖阳拿过帕子拭去冷汗,又拿过安神汤一饮而尽,她却没有再睡,梦中的恐惧化为无尽的烦躁,她赤脚走在殿里,侍女捧着鞋过来,却叫她一个眼神吓得跪地发抖。
&esp;&esp;她在殿中走了几个来回,过去开了殿门,迎面吹着夜里的寒风,夜色浓重,她冷冷地说:去把秦公子叫过来。
&esp;&esp;庄与在宫殿外看见她,靖阳赤足站在门口的石砖上,夜幕垂压,殿门显得格外高大,高台殿宇红灯点缀宛如星辰。她的头发飞扬在风里,轻薄的衣衫翻卷着,在灯笼的红色光影下,绯色衣衫如火烈烈,身影却单薄脆弱。
&esp;&esp;庄与走过去,路过时从宫人手中拿过她的鞋,走到她的身旁,将鞋放在她的脚边:把鞋穿上吧,小心着凉。
&esp;&esp;她居高临下望着百里宫阙,一笑,又冷又讽刺:这是秦王陛下第一次给别人提鞋吧!我可真是荣幸啊!
&esp;&esp;宫人爬到她身边,替她仔细穿好了鞋。
&esp;&esp;你的手可真凉!靖阳低头,语气辨不出情绪,宫人吓得瑟瑟发抖,磕头求饶。
&esp;&esp;回殿里去暖着吧。她只是这么说,宫人一愣,抬头去看时,她已经走下了台阶。
&esp;&esp;你跟我来。靖阳头也不回地对庄与说道。
&esp;&esp;靖阳怕黑,所以夜幕里的隋宫处处都亮着红色灯笼,木质骨架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分为内外两层,外侧成四方形状,里侧亦是四方,不过纵骨中间各向外略微弯出一个弧度,较为圆润。纱也糊了两层,里面是红纱,外面一层是薄如蝉翼的透明白纱,使得灯笼透出来的光影朦胧柔和。
&esp;&esp;无论宫道还是高台,每隔十步就在两侧各垂下一盏宫灯,此外一些地方还有石灯和地灯,这些灯星星翼翼,仿若浩瀚天河倒映下来的绯色光辰,整个隋宫都伏睡在白雪红灯之中。
&esp;&esp;庄与跟着她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灯渐渐地少了,涌动的夜幕模糊掉她的身影,脚下踩着细雪,她来到一处高墙。这座墙是真的很高,庄与抬头看去,估算大概有三层阙楼那般高。
&esp;&esp;庄与听到锁链响动的声音,墙中间的门被她打开了,她走了进去,庄与也跟着一同走了进去。
&esp;&esp;借着微末雪色,可见眼前是一片树林。
&esp;&esp;满天的白辰洒落下来,像是细碎的雪沫。
&esp;&esp;突然亮起一点火光,是靖阳点起的火折子,庄与寻光走过去,见她将火折子举起,点亮树上挂着的一盏木质花灯。
&esp;&esp;灯笼亮起来时,宫灯缓缓打开成三重五瓣,亮起来的灯芯也随着打开的灯笼,被一个巧妙的机括分成五份,张开在最上面一层的花瓣尖上。而与此同时,以那盏点亮的灯笼为中心,树枝上挂着的灯笼一盏盏的都打开成三重五瓣,瓣尖抵上点着灯芯的瓣尖,就将火焰引燃过来。
&esp;&esp;当相邻的瓣尖引燃后,分开灯芯的机括便又合拢成蕊,灯笼也缓缓的合起来,成为枝头悬垂的一盏通透欲滴的绯灯。
&esp;&esp;林间悬挂的高低错落大小不一的灯盏开合引燃,仿佛一场春事迅疾,很快,偌大的一片林子就都亮了起来,绯色的灯火让天上星辰都变得暗淡。
&esp;&esp;靖阳站在花灯间,微微抬头看着面前那盏被她引燃的灯,抬起手轻轻地一推,那盏灯就动起来,由此牵引着相邻的等也有规律的动起来,整个林子里的灯都动了起来。绯色的灯盏在林子中穿梭流转,高低变换。三重木片的灯面也相互反向旋转交错,镂刻着梨花簇枝在林中交映出无数的花影。
&esp;&esp;移动的灯盏惊动树枝上攒着的细雪,纷落如白辰,光影变幻下美丽不可方物。
&esp;&esp;她转过来,变幻的光影让她的神色看起来格外柔和,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穿绯色的衣裳吗?绯色的光尘落在她的瞳仁:以前只是觉得这种颜色很像是天边吞吐的云霞,像火,像太阳,张扬热烈,自由自在,而现在
&esp;&esp;她微微地笑了:我每天都穿着红颜色的衣服,这样只要他答应的话,我就可以和他成亲了!
&esp;&esp;她想要成亲的人,是公输樽。
&esp;&esp;他们相识在五年前,那时候,公输乘在狼平坡摆下三局木马人形阵,与隋国军队进行演练。听闻消息的靖阳从宫中赶来看热闹。
&esp;&esp;她骑着一匹枣红烈马,皑皑白雪里,绯红的衣衫像是天边漫卷的云霞,没有一丝装饰的乌黑的长发,仿佛猎猎的旗帜飞扬在风里,她就像是从苍穹俯冲下来的刚学会展翅的雏形,英勇炽烈,马踏飞雪驰骋到他的面前来。
&esp;&esp;飞奔的烈马在公输樽两尺远的地方急刹下来,扬起的细碎雪辰里,她娉婷地立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乌黑的眼睛又大又亮,眨了眨,笑了,桀骜任性,往前倾身问他:你为什么不躲开?不怕我的马把你踩在脚底下吗?
&esp;&esp;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子,靖阳说:和我之前见过的漠州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他的眉眼好像水墨一样,好像会随着情绪的改变而浓淡变化,他身上有一种我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平静,好像对眼前的一切都是冷漠的,满不在乎的。但是看着他妹妹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宠溺温柔极了,那也是我从来没有从我亲人身上体会到的温暖和疼爱
&esp;&esp;那时候的公输樽还未遭遇变故,他不饮酒宿醉,他有着南方公子的温和和内敛,他的清俊和温柔动了那个女孩子的心。
&esp;&esp;靖阳因那没来由的悸动而恐慌,她骑在高头大马上,忽然间抽出袖中锥锏,直指他的眉心:没有人敢拦住本公主的马!更没有人敢如此无视于我,你好大的胆!我要剜掉你的眼睛!
&esp;&esp;公输樽面无表情,没有理会她的无理取闹,牵着他妹妹的手转身离开:阿凉,我们去看看父亲的阵法如何了。
&esp;&esp;靖阳缓慢地在树林里走着,地上的白雪踩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光影凝成的梦境轻轻碎掉的声音,绯色的灯笼从她头顶或者肩膀错落而过。有的向她迎面而来,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她抬手轻轻的推开,那盏灯就会变换轨迹,向着别的地方流转而去。越是到里面,灯盏就越密集,高者飞抵树梢,低者涟漪雪面,白辰绯灯,迷离错落,如梦如幻。
&esp;&esp;他是我见过的人里最特别的,倒不是因为他根本不怕我。他的特别在于,他的眼睛,平常像淡漠的像雾,而当他专注于一件事或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凝聚成十分浓郁的墨色,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细腻生动的眼睛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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