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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没想一语成谶,后半夜接到周柠打来的电话,说堂弟在拍摄现场受了点轻伤,许一一三魂去了两魂半,当即请假离岗,心急火燎地打了辆出租车。
&esp;&esp;到地方才知道没什么大事,说是轻伤都夸张了——中场休息的时候展炽想喝水,第一次用热水壶没把握好倾斜的角度,不小心把热水洒到了手背上。
&esp;&esp;即便水放置很长时间并不烫,展炽的手还是被烫红一块皮。
&esp;&esp;抹过烫伤膏,周柠问他还能不能继续拍,他说能。可当摄像那边准备就绪,周柠来喊时候,却发现站起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正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凑近还能听到他在小声念叨着“要一一”。
&esp;&esp;来前许一一曾再三嘱咐过,说他这个堂弟性格内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让有事和他商量就行。周柠拿不准“有事”的范围,思来想去,还是给许一一打了个电话。
&esp;&esp;许一一赶到时拍摄正好结束,他二话不说扯过展炽的手仔细打量:“疼不疼?”
&esp;&esp;展炽看见许一一拧起的眉心和担忧的表情,到嘴边的“不”字悄悄吞了回去,开口只余昧心的一个字:“疼。”
&esp;&esp;弄得许一一心疼不已,回去的路上一直牵着展炽的手,又怕捂着他的伤口,时不时放到嘴边吹一吹。
&esp;&esp;奇怪的是,明明吹的冷风,展炽的脸却变红了,皮肤表面的温度也逐渐升高。
&esp;&esp;以为是发烧了,回到家许一一翻出体温计,让展炽夹在胳肢窝里。
&esp;&esp;等待的过程中,许一一把晾干的垫子从阳台收进来,拍打饱满后垫回帐篷里,站起来转过身时,发现展炽正直愣愣地往他这边看。
&esp;&esp;许一一有点怕被他盯着瞧,总觉得会被那双明净的眼睛看穿。只好别开目光,不太自在地问:“不生气了?”
&esp;&esp;展炽怔了一下,好像经此提醒才想起自己正在和许一一闹脾气。
&esp;&esp;片刻后,展炽说:“原谅你了。”
&esp;&esp;即便知道迟早会得到“原谅”,听到展炽亲口这么说,许一一还是松了一口气。
&esp;&esp;心情也明朗了起来,许一一忍不住逗小孩:“还以为你要气到明年呢,怎么这么快就原谅我了?”
&esp;&esp;“因为一一来了。”展炽用不掺杂一丝玩笑的语气,“在双双需要一一的时候,一一立刻就赶来了。”
&esp;&esp;许一一抓住了关键词语:“需要……你需要我吗?”
&esp;&esp;展炽看着他,诚实地点头:“我需要你。”
&esp;&esp;“……只要我?”
&esp;&esp;“嗯,只要你。”
&esp;&esp;有多久没听到这句话了?许一一想,大概从妈妈去世的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被真正需要过。
&esp;&esp;他独自一人行尸走肉般苟活在世上,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固然轻松,却总是会产生有一种“就算我死掉也无人在意”的麻木和茫然。包括工作,如果他不在了也会有其他人顶替他的位置,世界照常运转,他在任何人眼里都并非无可替代。
&esp;&esp;直到现在,终于出现了一个需要他,并且只要他的人。
&esp;&esp;虽然说出这话的展炽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被需要着”这件事非但可以救人一命,还可以让死去的心跳复苏醒来。
&esp;&esp;好在展炽并没有发烧,忙碌一夜的两人终于又坐在一起吃早饭,然后挤在水池旁洗脸刷牙。
&esp;&esp;临睡前,展炽忽然想起什么,拿过身旁的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一朵红色的花。
&esp;&esp;许是在口袋里被挤压到,花的枝干弯折,花瓣也掉了几片。展炽把断枝剪掉,扎手的刺也一根根除去,递到许一一面前时,已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
&esp;&esp;展炽说:“他们说今天是情人节,要收到花。”
&esp;&esp;许一一没有问“他们”是谁,也没有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叫“情人”,而是问:“只送给我吗?”
&esp;&esp;“是的。”展炽点头,“只送给你。”
&esp;&esp;由于许一一经常上夜班,所以他们已经习惯在晨光熹微时入睡。
&esp;&esp;而今天除了帐篷里的枕边多了一朵玫瑰,展炽还察觉到了其他的不同。
&esp;&esp;比方说之前晚安吻的时候,许一一总是要拉窗帘,要关灯,还要闭上眼,今天许一一跪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双手搭住展炽的肩,咬了一下唇,小声地问:“想不想试试真正的晚安吻?”
&esp;&esp;展炽猜他现在应该是紧张的,或许用羞涩来形容更为合适,因为他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红了,浓密的睫毛随着眨眼簌簌颤动,像极了轻扇翅膀的蝴蝶。
&esp;&esp;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展炽应道:“好啊一一。”
&esp;&esp;下一秒,微张的唇就被另外两片唇封住。它们柔软,湿润,比娇艳的花瓣还要令人着迷。
&esp;&esp;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甚至环抱住那具颤抖的身体,倾身回应。
&esp;&esp;最近从电视上学来一个词叫“意乱情迷”,指意志和情感被扰乱、迷惑,以致影响正常的心性和思考能力。
&esp;&esp;展炽一度无法理解这种失去理智的状态,如今切身经历了才明白。
&esp;&esp;许一一身型纤瘦,刚好能被肩宽手长的展炽圈拢在怀里。
&esp;&esp;一吻毕,两人靠在彼此的肩头喘息,展炽贴着许一一红得不成样子的耳朵说晚安,并暗下决心,明天还要这样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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