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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崇启二话没说托着蒋湛走到胡杨枯木旁才把人放下来,在朱樱和蒋湛二人不解怔愣的目光中回到了“战场”。
&esp;&esp;“感情升温了?”朱樱“啧”出一声,想着改明儿和章崇曦也要找一类似的地方试试。
&esp;&esp;“这家伙不好对付,你用‘锁魂符’将它真身逼出,剩下的交给我。”林崇启没跟她闲聊,食指中指并拢凌空一画,他周身的沙坡上立马出现一圈经文,半径足有四五米。
&esp;&esp;“锁魂符”是元极子赠予,朱樱一直贴身藏着,从不舍得用。现下林崇启发话,她只好应要求速战速决,以后再想办法向师父讨要。
&esp;&esp;两道黄符飞出,那怪物踉跄一闪接着手掌撑地,震起一片沙砾。朱樱口中速念咒语,黄符随即变大,向四周无限铺开,接着猛地往下,呈十字交叉,将怪物牢牢粘在了地上。
&esp;&esp;越挣扎,那符越紧,而他们脚下的地面也开始晃动。随着一声巨响,怪物终于现出了原形,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妖在一旁三三两两抱成一团!
&esp;&esp;果然,林崇启没有猜错,整座山都附上了它的妖身,而方才自己与蒋湛落入的地方正是它的体内,也是这些小妖的元气来源。
&esp;&esp;“骆驼?”朱樱一愣,墨镜掉到了鼻梁上,“难怪那么腥。”
&esp;&esp;那驼妖全身没一处好肉,此刻脑袋耷拉着,四肢也蜷缩藏在身下,完全没了方才的气焰。林崇启手掌隔空一推,它便哀嚎了两声,颤颤巍巍站起来往林崇启画的圈里走。
&esp;&esp;“整座响月山都被妖气附身,而霁月坡是你那驼峰!”林崇启说着,那圈经文陡然变亮,弯曲变形向中心倾斜,圈内的驼妖仰头发出一声悲鸣。
&esp;&esp;林崇启的声音清亮,坐在那头的蒋湛听得一清二楚。想到刚才他差点尝了那驼峰里分泌出来的液体,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偏头想吐,眸光瞥见枯木后头还躺着一毛茸茸的小东西,手一伸,将那玩意儿抱到了腿上。
&esp;&esp;“咪咪,你怎么样了?”蒋湛小心翼翼地拨开小曦身上的白毛,在它前爪靠着胳肢窝那块发现一处不小的淤青,里头还渗着血。他心里一揪,内疚不已,嘴刚贴上去想要吹一吹,便挨了一爪子。
&esp;&esp;“人妖授受不亲。”小曦眼睛眯开一条缝,嗓音微弱气息也不稳,不过仍旧吓得蒋湛一激灵。不怪他胆小,人话从猫嘴里吐出来着实怪异。见把人吓着了,小曦又扯起一抹笑,假模假式的“喵”了一声,“我有名字的,小曦,崇曦道长那个‘曦’。”
&esp;&esp;“崇曦”蒋湛想问它和章崇曦有什么关系,那头突然有了响动。他抬头看去,是驼妖被林崇启气道压制,趴到了地上,奄奄一息,还在垂死挣扎,嘴里往外不断嚎着。蒋湛一笑,“铁定在骂我们呢。”
&esp;&esp;小曦却摇头,毛茸茸的脑袋蹭得蒋湛胳膊发痒,他把视线收回来,笑着调侃:“你难道还掌握了驼语?”
&esp;&esp;“何止,不管是两条腿的还是四条腿的,不管是在陆地上还是在水里,只要是这世上存在的,我都听得懂。”它把头一歪,“你师父好像也听得懂。”
&esp;&esp;蒋湛原以为林崇启刚刚那句是道士收妖一贯的开场白,现在把耳朵竖起来才发现,他们确实像在交流。
&esp;&esp;“那驼妖说什么?”他问。
&esp;&esp;小曦眨了下眼皮,绿眼睛扑闪扑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伤感:“它说,‘活着就是错吗?想活下来有错吗?’”
&esp;&esp;有你在的地方
&esp;&esp;林崇启没说话,朱樱先开了口:“别跟它废话,速战速决。”主要是没有小曦在旁边,她听不懂。光在这儿站着胳膊腿都酸了,还不如快点完成任务回去复命,她还等着跟师父多讨要几张矜贵黄符。
&esp;&esp;“没那么简单,它身上的妖气不是一只驼妖或者它身后那帮小妖可以炼化而成。”林崇启眉头拧着,脸上的表情看着也不轻松。收拾坡上的这群对他来说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易如反掌,关键在于那股浓到发紫的妖气不累月经年是形不成的。
&esp;&esp;“什么意思?”朱樱看一时半会儿完不成,干脆找了一干净地方一屁股坐下。
&esp;&esp;“这驼妖是‘形’,响月山的妖气才是‘质’。”林崇启说,“收了这妖怪治标不治本,用不了多久,这冲天的妖气仍能幻化成形,师姐你估计要定期往这儿跑一趟才成。”
&esp;&esp;“那不行。”朱樱一听炸了,她从来都是一锤子买卖,要这样,她一年到头也别忙其他的了,光这售后就够她累的。朱樱甩甩手,“我不提供包年服务,那两道符我已经出了,剩下的你给我收拾干净。”
&esp;&esp;林崇启重新看向驼妖:“形滞此界,神困怨障,执念不散,徒增业障。若愿释此怨结,我可以‘三洞真章’平因果,从此阴阳两利,无须玉石俱焚。”
&esp;&esp;那驼妖伏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就在几人以为林崇启谈判失败时,它忽然昂起脖子,冲后方长长吐出一口气,那群瑟瑟发抖的小妖便一个个化成了人形。
&esp;&esp;他们高矮胖瘦不一,当中有老人也有孩子,还有结实的壮丁。他们眼里横着相同的绝望与恐惧,面部中央均被一块白纱遮盖。驼妖哀嚎了一声,所有人颤颤巍巍取下纱布。隔了老远,蒋湛依然被这一幕所震撼。原先鼻子那一块完全被腐肉取代,更有甚者脸上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由里往外还渗着浓水。
&esp;&esp;“他们从记事起就被插上了鼻棍,从小被训练服从指令。白天在滚烫的沙子里负重十几趟,夜里还要跪在围栏里。每扯一次缰绳,就像拿刀剜他们的肉,血混着沙土结痂再被蹭掉,那层皮根本没有好的那一天。”
&esp;&esp;“你们的每一声笑都落在他们渗血的鼻棍上,你们眼中平凡的一天,对他们来说却是永无止境的折磨。”
&esp;&esp;“他们的世界里只有服从、排队和低着头走不完的沙丘。而他们渴望的不过是在这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沙漠里自由奔跑,累了歇歇脚,啃一啃新鲜的梭梭草。可是,这似乎已经是好几辈子以前的事了。即使在梦里,他们也无时无刻不在忍受身上的痛。”
&esp;&esp;驼妖鼻子里发出一声“呼哧”,脑袋偏过一个角度:“毛毛,三岁一个月,鼻棍感染烧了四天,被发现时已没了气。”
&esp;&esp;“老黄,不到九岁,膝盖变形到站不起来,死的时候两驼峰都是瘪的。”
&esp;&esp;“小棕,两岁开始训练,因长期焦虑郁郁寡欢,五岁时无法负重被淘汰,转手卖给了肉贩。”
&esp;&esp;“他们当中少有能熬到老的,即使熬到了,也比牧区野生的骆驼少活了至少十年,那是他们生命里的三分之一啊。”
&esp;&esp;“当然,活着就是痛苦,我们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后代和我们一样痛苦罢了。响月山的沙尘是我们引起的不错,可我们只是想吓退游客,哪怕只是少来几名也好。况且,都是挑的景区闭门的时间,并没有造成任何实际上的伤害,而你们呢?”
&esp;&esp;驼妖转过来对着林崇启:“这妖气不是一天形成也不源自一两只骆驼的死亡,是几十年来千千万万的白骨垒砌而成。你想平因果,怎么平?!”
&esp;&esp;林崇启垂眸不说话,朱樱听不懂但也红了眼眶,只看那些嶙峋的老人和缩在老人怀里牙都没长齐的小孩,她心里就难受。
&esp;&esp;“可以平!”
&esp;&esp;说话的是蒋湛,小曦在他身上“喵呜”了一声也没能阻止他当出头鸟。
&esp;&esp;蒋湛挨着枯木站起来,抱着小曦走到林崇启身边:“以前的我没法儿改变。”他还是觉得对着一只骆驼说话太奇怪,索性把头扭过来看向林崇启,“但以后的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esp;&esp;驼妖“呼噜”了两声,不用小曦翻译他也知道,对方是在表露不信。
&esp;&esp;蒋湛看着林崇启继续说:“我们可以向相关部门提出整改建议,优化鼻棍穿孔技术,甚至是‘无鼻环’训练模式。”蒋湛凭借在其他地方旅游时的所见所闻提出想法。
&esp;&esp;在当地居民经济来源单一化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取消“骑行”项目不太可能,只能先改良后取代,先提高骆驼的生存环境再想办法找可以替代“骑行”的营收途径。
&esp;&esp;“可以效仿一些国家的《骆驼福利法案》呼吁成立‘沙漠动物保护基金’,不论是用更健康无痛的材料代替原始木棍还是直接引进别的技术,总之先把感染率降下来。”他见过那种用声波传导的方式训练骆驼,只需一个太阳能项圈即可。
&esp;&esp;“然后再想办法减少骑行时间。”别说骆驼,他上回颠了俩小时都觉得累,“比如连续载客半个小时,就要休息15分钟,高温天气不开工,每日总时长不超过半天,且分出一个区域专供骆驼自由活动。”余光瞥见一老一小,他又赶紧补充,“最好还能按年龄段分级管理。”
&esp;&esp;“等等。”朱樱听得云里雾里,不客气地打断他,“你说的太复杂了,他们不一定听得懂。那什么基金太玄乎了,就一句话,这里头的钱找谁要?”
&esp;&esp;蒋湛皱眉垂了下眼皮,这笔数目不小,真正实施起来恐怕要上九位数。他把心一横:“前期启动资金我可以解决,后续的我让我爸联系他圈里的那帮人,每人出一部分,这个基金会不愁成立不起来。”他打算回去就跟何叔提这件事,联合魏铭喆他们一起,各游说各家,这笔钱凑出来说难也不难。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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