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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人太狠了,朱樱愤恨拳头攥得死紧。全世界都忘了,偏偏留她一人记得。那晚过后,朱樱做好两眼一睁记忆模糊的准备,可不光没模糊还相当深刻,每一处细节如刀刻记得一清二楚。以为没睡好,她给自己“一枕黄粱”睡了足足三周,醒来后仍然没有改变。
&esp;&esp;她找小曦确认,找青筠确认,甚至找到章崇曦,发现他们不仅忘了连蒋湛也一并不认得。过了很久她才想明白,并非那人故意整她,而是自己早已恢复成朱雀。渐渐地,她倒有点体会到那人当年口中的孤独。
&esp;&esp;可还是太狠了。朱樱站在蒋湛床边悄悄叹了口气,仔细端详床上人的面孔。今日是她头一次碰上重生后的蒋湛,各种情绪在心里翻涌。白天还能装一装,入了夜她便辗转反侧难以平静。
&esp;&esp;她想知道蒋湛过得如何,想了解他这些年的经历,想看看他是否安好,还旁敲侧击试探他对之前有没有印象,哪怕一点点,仿佛这样就能再一次评判那人的牺牲是否值得。
&esp;&esp;月光让这张脸的轮廓清晰,朱樱忽然泄劲,恍然觉得自己落入到一个怪圈,连带现在出现在这里都变得可笑。没人记得的从前被她紧紧抓在手里,水中捞月,镜里观花,嘴上劝人放下自己却执着得不行。
&esp;&esp;她走到阳台那处回头最后看了眼,相貌虽然是记忆中的样子,到底是两个人了。
&esp;&esp;朱樱撑起上半身翻出去,刚刚腾空里头传来人声,清朗得她想假装没听到都不成。
&esp;&esp;“来都来了,不坐会儿?”蒋湛头偏过来,表情冷静,明显早就醒了。
&esp;&esp;朱樱半尴不尬地悬在栏杆外,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编个合理的解释。还没开个头,蒋湛下一句几乎叫她手一滑摔下去。
&esp;&esp;那双眼睛依旧盯着,目光沉沉,嘴里清清楚楚吐着字。他问:“林崇启在哪儿?”
&esp;&esp;他在哪儿?
&esp;&esp;蒋湛没有认床的毛病,一旦睡着基本是睁眼即天亮。许是舟车劳顿加上开了一晚上的会,梦里他又回到了海里,窒息的感觉令他瞬间惊醒。
&esp;&esp;本来想下床喝口水,阳台那儿传来动静。在对小镇治安质疑过两秒后他听到一阵铃声,虽然很轻,还是让他一下子想到白天论坛上在朱樱手上见过的那串。
&esp;&esp;“啪”一声灯亮,蒋湛下床倚到阳台门口。方才那句是试探,而他心中确实有很多问题想从朱樱嘴里得到答案。
&esp;&esp;此趟虽然是公事,但也存了私心。去年那场意外让他记忆深处的一个身影变得清晰。曾怀疑过是幻觉,是自己极度恐慌下想象出来的神人,直到在蒋泊抒的照片里看到与那人打扮一致的道士,才确信自己看到的绝非虚幻。
&esp;&esp;也因如此蒋湛下决心回国,也许旁人听了感到荒谬,他就是觉得自己必须找到,至少报了当年的救命之恩。
&esp;&esp;蒋湛没催也没重复,安静地等朱樱开口,就半夜三更爬阳台这事也得给个交代。
&esp;&esp;朱樱的心砰砰砰乱跳,现下是宁愿承认自己做贼也不愿回答他的问题。她望着那双眼睛,实在想不通这三个字怎么会从这张嘴里出来。
&esp;&esp;“谁?”漫长的两分钟过去,朱樱决定装傻,“什么哪儿?人丢了?”
&esp;&esp;蒋湛的心沉下去,眼神也变暗,虽然做好了朱樱不知情的准备,可看到这样的反应仍会感到失望。
&esp;&esp;林崇启在哪儿?林崇启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桓了一年。唯一告诉过的是魏铭喆,可这家伙先是被吓懵,后来又推他去看医生,认定是创伤后的应激症。
&esp;&esp;自那以后他便没再跟别人提,即便是调查,也是通过旁的渠道私下默默关注。云华观的道袍和这个名字是他仅有的线索,他确信自己当年没接触过任何这方面的文化,也没有看过这一类的影片,连蒋泊抒都没跟他聊过相关的话题。
&esp;&esp;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想象得出那样具体的形象,蒋湛审视朱樱,他不信,他不信一切都是巧合。
&esp;&esp;“樱掌门有意思,这个点下山跑我房里,难道就为了看我一眼?”蒋湛玩味地笑,仍然觉得这人一定知道点什么。
&esp;&esp;白天对方说的那些简直莫名其妙,那眼神夸张点说,像认识了八百年。现在又千辛万苦跑这一趟,他没自恋到认为只要是个异性都对自己感兴趣,何况人有自己的竹马恋人。
&esp;&esp;要是朱樱不肯透露,蒋湛决定明天上山再找一下章崇曦,即便是后厨干杂活儿的刘伯,也要统统问一遍。
&esp;&esp;朱樱听到这句没恼反而来了灵感,稳稳身子一本正经道:“你还就说对了,这片沙漠的太平都由我们负责。方才我掐指一算测出异象,于是特意下来看看。”她装模作样地打量,“很好,没有妖气附体,睡你的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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