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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这麽多年以来,妹妹第一次主动跑来自己的院子同自己问好。
谢荼自然不知道自家哥哥心中想着的小九九。
她看着窗柩边面色如玉丶风姿无双的少年郎,实在难以同那双手双脚尽断,全身血污惨死在狱中的瘦削男儿挂上钩。
她一直不清楚,这个和自己并不亲近的哥哥到底有多疼爱她这个妹妹。
直到抄家之时,从谢英的屋子里搜罗出几箱笼各式小物件,那都是这些年积攒下来,想要送给她的。
那时她才陡然察觉自己究竟忽略了什麽。
「还有十日哥哥便要前往贡院参加考试了,原本这些备考的东西应该由母亲或者是嫂嫂来替哥哥准备。」说话间,谢荼走进书房,坐在谢英的桌子前随意把玩起桌面上的鸡血石印章来。
「不过母亲早逝,哥哥又还未娶妻,妹妹不才,想亲自替哥哥张罗一番。」
谢荼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你不是一贯不愿沾染这些庶务,总觉得……」谢英下意识停住嘴,端起桌前的汝窑青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茶。
谢荼讪讪一笑,她确实曾觉得庶务理帐这些俗事会让自己沾染铜臭,平时更是对内宅事务从不过问。
谢家老夫人一心礼佛不问庶务,叔伯两家早就分府出去一直在老家单过,所以京城的谢府中馈原本一直由谢荼的母亲杜一南掌管。
谢荼五岁时,杜一南去世,谢愉恩同妻子伉俪情深,深受打击无心续弦,谢家的内宅事务便一直由杜一南身边服侍多年的陪房徐妈妈,协同大管家谢善家的刘妈妈一起主理。
她长到十岁时,谢愉恩曾经问过愿不愿意学习掌家庶务,被她以庶务凡俗为由严词拒绝。
「那时候还小,自然是不懂这内宅庶务的奥妙。」谢荼心虚地瞥了一眼谢英,继续道,「我也大了,想着先从帮哥哥整理备考事务开始练练手。」
学习掌管庶务本就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妹妹愿意接触学习自然是一件好事,谢英在心中这样想着。
可还不等谢英有所反应,谢荼便皱眉娇嗔道:「还是说哥哥不舍得开了自己的私库,怕我贪墨了哥哥什麽好东西不成?」
谢英扑哧一笑,宠溺地摸了一把她的脑袋:「瞎胡说,哥哥有了好东西哪次不是先紧着给你?」
「竹翠,去取我的库房钥匙来!」谢英扬声叫来屋里的大丫头,吩咐她再把册子一并找来递给妹妹谢荼。
竹翠「欸」了一声转身去了谢英的屋子,不一会儿端着个樟木盒子出来。
「姑娘揽了这事儿甚好,我们正好也能躲个懒呢!」
竹翠穿着一件青碧色暗花对襟袄,头上只简单插着一只珠花银钗,鹅蛋脸秀丽柳眉轻挑:
「刚好,咱们哥儿年前便积攒了好些物件还没给姑娘送去,姑娘疼疼奴婢,一并把东西带了回去,免得我们跑来跑去地送。」
谢荼见到竹翠,只觉得眼热。
哥哥被卷进那莫名的「科考舞弊案」後,竹翠便因没有管理好哥哥屋内事,自罚杖责三十,被寡嫂领回了家,没过多久就没了性命。
这次由她亲自把关,一定能扭转前世所有人的命运。
「竹翠姐姐。」谢荼起身问好。
「科考舞弊案」後,哥哥虽然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指证,可仍然从他屋子里翻出了和那「舞弊案」有关的只言片语。
哥哥被牵连,官职被贬後被挪到了翰林院编撰的位置上,他深受打击,人也迅速消沉了下去,直到父亲事发都没能再立起来。
这也是谢家蒙冤後,朝中无人伸出援手的原因——谢家後继无人,那些个歹人根本毫无忌惮。
「姑娘多礼了,若是有不清楚的,姑娘尽管差人来问便是。」竹翠将手中的樟木盒郑重地放在了典心的手中。
「那我可就接过这桩差事了,保管让哥哥满意舒心地去考试。」谢荼弯着眼眸冲着谢英眨了眨眼睛。
谢英笑呵呵地把桌上适才谢荼把玩的鸡血石印章硬塞给她,这才放她搬着只塞满小物件的箱笼离开重轩院。
不过一刻,谢家上下便都知道自家姑娘谢荼亲自替大公子谢英准备科考的事情了。
对於谢荼管起大公子院里的事情,谢家上下倒是无人质疑,只刘妈妈留了个心眼儿,晚上回便把这事儿说给了丈夫谢善听:
「你说,咱们姑娘是不是年岁到了,想借着这事儿趁机接过家中的中馈练练手?」
刘妈妈这些年协管内宅事务,吃了不少油水,给两个儿子安排了肥差不说,每人都给挣了像样的宅子和田产铺子。
家中买了不少小丫头来使唤,手中宽裕起来自然是不想再回到过去那般被人指使做活的穷苦的日子。
更何况如今她走出去,谁人不尊称她一句谢相家的「刘妈妈」?
「眼看着姑娘明年就要及笄,老爷不想把她嫁入高门,已经准备在今年的新科中替她相看,中馈练手想必不会如此着急。」
屋子里炭火烧得旺,谢善半敞着外衫吃着烫好的酒一边琢磨着:「你先别妄动,容我思考一番。」
谢荼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一出搅动了府内多少管事的心。
她奔波了一天早就累了,却也没什麽胃口,由着典心丶吟心两个丫头服侍净
了手,用了碗小厨房端上来的鸡丝山药面,吃得身上暖融融才撂下筷子。<="<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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