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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迟还道他已拟好了告示,择日便将张贴下去,届时便会还他清白。
“包括楚公子的那些谣言也将一一击破。”潘迟抄着手笑呵呵地说道。
沈阔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再没多说一个字。
潘迟的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难免会有些不快。可转念一想,若沈阔真对他说了谢字,那他这秉公执法可就变成刻意奉承了。
还好沈阔拎得清,不然他们两个都得遭殃。
潘迟正在暗自庆幸又安稳度过一劫时,沈阔却没他那般好运气了。
刚上朝,还没说两件正事儿,御史台便参了沈阔一本。
芮宏儒道:“沈提司渎职怠工,整日与人闲逛街头惹得颇多非议不说,还以公谋私,仗势欺压平民,唆使手下满城搜捕仅仅是说了他几句闲话的无辜百姓,搅得京城鸡犬不宁,人心惶惶。若不施以惩戒,怕是难以服众。不仅如此,沈阔身为肱骨重臣,不知避嫌,公然在街头与男子亲昵,使得百姓议论纷纷,简直就是有辱斯文,给朝廷和殿下抹黑!”
言罢,有几个与芮宏儒同一阵营的官员也站出来启奏,要求责罚沈阔。
他们自然知道祁越有多信任沈阔,也深知太子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惩罚于他,但他们仍旧站了出来,即便损不了他分毫,也要让他心里不痛快。
有关沈阔和楚恬之传言,祁越多少也听说了些,原以为在遭受了这些非议后,沈阔会顾及家族名誉而收敛,直至放弃,没想到他竟敢与世俗叫板。
祁越的心慢慢凉却下来,知道此事不可逆转后,索性由他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需要沈阔及其背后的宗族势力鼎力相助,万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而误了大业。
祁越有心为沈阔遮掩,将他叫出来问了事情原委,想着只要沈阔稍微服个软,他就可以帮忙挡下去。
但沈阔非常明白一步让则步步让这个道理,这些年他不是没有避过锋芒,但御史台总是三番五次,以各种理由寻他的错处,可这次他们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若再不表明态度的话,还不知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恶心他。
沈阔凛然回道:“芮御史所言未免也太危言耸听了,臣只是找那些传谣之人问个源头,到芮御史口中怎么就变成仗势欺人了?芮御史可有问过那些人,臣可伤过他们分毫?至于内心惶惶,那是他们做贼心虚,怕臣追究他们的刑责才夸大其词的,自始至终,臣只罚了造谣的家仆一人,还是因为出言无状,当众辱骂于臣,臣若不施以惩处,将来以何威信管辖提刑司?”
“还是说臣连责罚罪仆的资格都没有?”沈阔的话如连珠炮似的,怼个一个个哑口无言。
“倒是芮御史,莫不是年老智衰了?怎么拿着未经证实的道听途说之语到殿下面前告臣的状?”沈阔看向芮宏儒,铿然说道,“您要是不堪此任,便早些退位让贤,免得污了御史台的门楣!”
“你!”年过古稀的芮宏儒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眼见辩不过沈阔,就开始倚老卖老,没理也要搅三分,“黄口小儿,目无尊长,沈家世代书香,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混账!沈尚书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儿子狂妄如斯,也不管管!是不是得把老太师请出来主持公道?”
“不过话说回来,老太师怕是还不知道你儿子做的那些龌龊事吧?”芮宏儒蔑视地看了沈阔一眼,继续道,“沈家大房这一脉传到沈阔这里,只有这么个独子,还是个断袖,别说老太师了,沈氏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的话,怕是也得气活过来。”
听闻此言,看戏的朝臣们面色各异,有的甚至窃语起来,指责芮宏儒实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芮宏儒虽未直说,但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他这是在嘲讽沈阔一脉要断在他手上了。
世上最狠的话莫过于骂人断子绝孙了。
沈煜这也能忍?众朝臣纷纷朝他窥去。
所谓官场无父子,芮宏儒指着自己儿子的鼻子破口大骂,沈煜心底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但他想着这毕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且芮宏儒好歹也算个长辈,于公于私他都不便插嘴,没想到芮宏儒不仅主动将他拉进了战局,还置喙起了沈氏列祖。
沈煜也不再惯着他,他看了儿子一眼,横跨出列,向上禀道:“殿下,沈阔先才说的话虽重了些,但也情有可原,毕竟是芮御史无端参奏在前,冲动之下才口不择言,臣恳请殿下治其失礼之罪。”
“不过——”沈煜话锋一转,神色肃然地看着芮宏儒,“芮御史何故要将沈氏列宗牵扯进来?堂堂御史台大夫,争辩不过别人就拿已故宗亲说事,这跟菜市场骂街的泼妇有何区别?”
芮宏儒脸色大变,他张口欲辩驳,可又自觉理亏,实在说不出话来。
“殿下,沈氏一族自我朝建国以来,便侍奉于诸君身侧,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而今臣与犬子之功不及故亲,臣深感羞愧,平时遭人指点也就算了。但臣父乃三朝帝师,且这殿中朝臣,也多少受过臣父教导,现下他老人家只是告老归家颐养天年,又不是死了,怎能受他人如此谩骂?还望殿下为臣父主持公道,同治芮御史失言之过!”
沈煜言之切切情之殷殷,令人心酸,原本只想看戏的同僚们纷纷倒向了他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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