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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图的邀请像一块巨石入湖,在姜筱禾心里留下了一片涟漪,然后沉沉坠入心底。
从来没有在人生重大选择上有过独立决策的她,此时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而正好下午跟陈曦约好见面,仿佛为她的迷茫点了一盏灯。
厦门的空气还是那么湿热,姜筱禾穿着素净的咖色长裙,急急忙忙到了环岛路音乐广场,拿着手机左右环顾,忽然背后扑来一个人把她抱了个满怀。
“筱禾,想死你了!”
背后传来爽朗又清丽的声音,姜筱禾脸上露出被压垮的苦色,嘴里喊着“快下来,站不住了”,可那笑容灿烂地犹如头顶的日光。
陈曦从她身上跳下来,一步跨到姜筱禾跟前。她头发扎成了一缕一缕的脏辫儿,穿着露脐的半袖和紧致热辣的短裤,身上还背着吉他,张扬洒脱,笑容恣意。
姜筱禾不觉得是家里人最看不惯的有伤风化,反而眼中满是惊艳,隐隐还有些羡慕,感叹道:“好酷啊。”
“你还是老样子。”陈曦摸了摸姜筱禾的头,“还是那么乖。”
姜筱禾高兴,就让她这么胡噜。
“阿姨居然让你出来见我?”陈曦问。
“嗯。”姜筱禾点了点头,没说是骗了家里人出来的,“不过晚上九点前要回去。”
“行。”陈曦爽朗应着,伸手搂过姜筱禾来了一张自拍,而后风一样拉着她奔向广场的海滩。
陈曦,她从初中到高中的同学,跟她的性格好像是鲜明的对照组。
一个像被精心修剪的盆栽,根系都被规定在瓷盆里;一个却像海边的野蓟,风往哪吹,就往哪扎根开花。
已经下午四点多,沙滩还是被太阳晒得温热。陈曦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席地而坐,利落地解开吉他背带,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清脆的音色混着海浪声漫开。
姜筱禾拢了拢裙子,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裙摆被海风掀起小小的弧度,下意识地把脚埋进砾石里,竟觉得比踩在自家光洁的地板上还要安心。
“想听什么?”
“都行啊。”
“哎呀你怎么还是不会点歌。高中那会儿咱俩听的那些歌还记得吗?”
没等姜筱禾回答,指尖已经落下,《真的爱你》的前奏瞬间飘了出来。
姜筱禾的回忆一下子拉回到四年前。
那时两个人午休时躲在操场拐角一个秘密基地,戴着耳机听beyong,她小心翼翼,怕被老师发现,可心里那份冲动牵着她,每天都期待着陈曦拉着她跑到这个无人的角落,听着动人又激昂的摇滚乐,陈曦还总说以后要弹给她听。
广场上慢慢聚集了很多人。陈曦的嗓音带着高中的熟稔,却又多了几分岁月打磨的厚重。一首又一首,从《光辉岁月》到《爱与和平》,从《冷雨夜》到《无悔这一生》……最后,熟悉又催泪的前奏流淌出来,是《海阔天空》。
她的嗓音像砂纸轻轻磨过心尖,却又在副歌时骤然拔高,满是冲破桎梏的力量。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拍上岸边。姜筱禾看着陈曦唱歌时的样子,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琴弦和歌声。
她忍不住手指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泛白,不是难过,是一种长久被束缚后,忽然触碰到自由衣角的雀跃,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终于看到了透进来的火光。
哪怕就这么一瞬,是飞蛾扑火。
一曲终了,陈曦拨了个俏皮的尾音,在路人的掌声中致谢,转头看见姜筱禾一副苍凉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没。”姜筱禾眨了眨眼睛,又笑起来,“太好听了,你真厉害。”
陈曦了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被安排好的专业、被规划好的未来、被念叨“女孩子要安稳”的日日夜夜,此刻都在“爱自由”里,碎成了海边的泡沫。
夜幕降临,她们就在路边的大排档吃了起来。
塑料桌椅摆在露天,吹着海风吃着刚出锅的香辣蟹。陈曦给她倒了杯冰镇酸梅汤,自己灌了口啤酒,姜筱禾瞧着,喃喃道:“好喝吗?”
“你说酒?”陈曦诧异,“阿姨应该不让你喝吧?”
“嗯。”
“想试试吗?”陈曦忽然把酒瓶递过去。
姜筱禾眼睛一亮,重重点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啤酒瓶,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学着陈曦的样子把瓶口凑到唇边,仰头灌了一口。可那带着苦味的液体刚碰到舌尖,一股辛辣的气息就猛地钻进喉咙,她忍不住咳了起来,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陈曦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拍着她的后背笑。
姜筱禾脸颊通红,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点都不好喝。”
陈曦把酸梅汤推过去,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调侃道:“是不是就算不好喝,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姜筱禾点头,喝了一大口酸梅汤,终于压下了那股辛辣:“好像比高中偷偷听歌那会儿还刺激。”
吃了一会儿,姜筱禾问:“你怎么样啊?”
陈曦咂咂嘴说:“准备参加一个音乐比赛。”
“真的?加油,肯定能得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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