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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见你戴两个耳坠,怎么今天就戴了?”索朗只有一个耳洞,但现在已经不常佩戴了。
丹增继续揉了揉:“今天……很高兴。”
“高兴好啊。”索朗喝了一大口,“你们快尝尝滋味。”
丹增端起茶碗,习惯性先嗅了嗅浓郁的奶香,再抿一口。这茶味醇厚,奶香又扑鼻,是高原特有的黏稠厚重。但是他也清楚唐弈戈的口味,这是他不爱喝的那一种。
“会不会太苦了?”索朗忽然想到唐弈戈不像他们。
唐弈戈已经端起了碗,先尝了一口:“不苦,我天生就不怕苦。”
“那就好,那就好。”索朗彻底放下心,端起碗,就要一饮而尽。丹增再看向唐弈戈,不是,唐弈戈怎么也要一饮而尽呢?
唐弈戈同样没有停顿,像喝白开水,一仰头,动作十分干脆。几乎是同时,索朗也放下了空碗,两个人的茶碗同一时间回到了桌面上。
只有丹增的茶碗才喝了一小口。他哭笑不得,额头恐怕要渗出细密的汗珠,正要喝的时候,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刚刚还在优雅捧茶的右手,已经落在了他的左大腿上,唐弈戈那骨节分明的手什么时候都很好看,这会儿搭在他的腿上,手指无意间触碰丹增的大腿内侧。丹增身体一僵,差点给茶碗拿歪了,又不敢动,又不敢低头去查看。
好在唐弈戈没有下一步,他就是放在他的腿上。
索朗还兴致勃勃给他们讲着这块茶砖的来历,声音很洪亮。可丹增什么都没听进去,桌下底下那只手的存在感已经捅破了天穹。尽管唐弈戈力道松弛,他的人生从不费力,可已经牢牢地钳制住丹增的身体。
耳朵尖瞬间变得滚烫,身体里有一股热气从大腿往上冲。丹增的后背也沁出一层薄汗,只能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
索朗说完了茶砖,又说他今年的青稞酒:“一会儿咱们好好品尝,央金也说今年的好喝。”说着,他话锋一转,“丹增,你不是说今年去朝圣吗?什么时候?到了那时候,我和央金一起为你打点。”
“朝圣?今年?”唐弈戈忽然看向了旁边。
丹增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声音发干地解释:“是,我是这样说。”
“你今年要去?”唐弈戈先问他。
大腿内侧的手收了几分力道,丹增悄悄地吸了口气:“我……打算吧。不一定呢,云起总是这么忙,我总是抽不开身。”
唐弈戈微微侧着头,认真地听完他这一句,再转正身体,向索朗询问:“请问,他为什么非要去朝圣不可?”
索朗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他极快地回忆了一下,说道:“哦,丹增有一年从雪山救下来,他就要说自己去朝圣。我们也相信他会去,只不过时间没定。”
“这个……有什么生命危险么?”唐弈戈又问。
丹增有种预感,唐弈戈现在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危险……有,不过,最主要是苦了些。”索朗有信仰,也会承认这一路是苦修,“看每个人选的路段,去拉萨的大昭寺,都说‘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千山万里,磕长头走过去,花几个月,花上一年多。还有人去,转山。”
“转山又是什么?”唐弈戈还是很平静,嘴角甚至还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社交微笑。
“转山就是去冈仁波齐,是我们西藏阿里地区的一座神山。”索朗带着口音解释,“海拔,比这里还高两千多米,空气更稀薄,很多藏民上去都会难受,不舒服。你千万不要去,千万不要。”
他还以为唐弈戈是感兴趣了,毕竟磕长头去大昭寺的旅客不多,因为太苦了,但转山很出名。唐弈戈在4000米不舒服,去了6600米会致命的。“那是我们认定的世界的中心,好多好多雪,很冷,比这里冷,会冻死人呢。”
他不夸张地说:“雪不会融化的,每年都有暴风雪。上去的人不一定能转完,遇上封山的大雪只能等集体救援,雪能积到大腿那里。唐弈戈兄弟,我们藏传佛教是顺时针转,要徒步绕山,一次转山可以洗清一生的罪孽。”
“好的,那再请问,转山路程是多少?”唐弈戈又笑着问。
这个数字对本地人不陌生,索朗不假思索地说:“52公里呢。”
“好,谢谢。”唐弈戈点了点头。
他话音刚落,索朗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说:“我去接央金,她来了。”
就在他离开阳光房的时候,唐弈戈才开口:“丹增顿珠,你别告诉我你要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开了一本中式民俗恐怖《恶蚀洗骨》(无限),欢迎有兴趣的朋友收藏阅读!
小舅舅:我不会嫉妒和吃醋。
也是小舅舅:我喝酥油茶比索朗要快!
第72章剥开丹增往下看
丹增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又想起他们认识的第一天。
那天的唐弈戈穿着笔挺,肩膀被夕阳渲染成一座金山。
“我们先不要谈这个,好吗?”丹增的指尖无意识地捻起袍子的一角。
“为什么不谈?”唐弈戈的咬字非常清晰,比索朗清晰得多,“你打算去拉萨?去大昭寺?还要去冈仁波齐转山?”
每一个地名从唐弈戈口中说出来都像一份作战计划书,而唐弈戈对它们所知甚少。在他的理解中,丹增顿珠又要冒险去做“不知能不能为而非要为”的事情。
丹增的心一沉,手指的动作也停滞了。他没想到唐弈戈和索朗的见面会聊到这点:“朝圣是很好的事,别人说起都带着祝福和羡慕。能洗去身上的尘埃,也是我们……”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的紧涩,“是,我肯定要去。”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句尾的发音有些飘动。而这还是他努力稳住的结果。
“这不是一次宗教之旅,是……是我对自己的认可,是我的虔诚。”丹增反复向唐弈戈确认自己的决心,“这也是我无数夜晚对着酥油灯许下的承诺。”
“不准去。”可唐弈戈的回答如此斩钉截铁。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丹增的慌乱,丹增脸上火辣辣的,试图找回一份底气:“我肯定要去,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去了,我不能……”
“好,咱们先不说了,你跟我来。”唐弈戈打断他,拍了拍丹增的大腿,示意他跟着自己起来。丹增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离开了阳光房。
途径天井,阿旺和班觉都在忙。两人看着他们走过去,一时间都有些微妙的感想。
“老板是不是……很怕他?”阿旺先问的。
班觉也不好说,他只看得出唐弈戈先生一来,老板确实就有点不对劲了。两人面面相觑,心里打鼓,难不成老板为了给云起找到投资人给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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