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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婶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哎,老高,你说那孩子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和那个男的——”
“不要胡说!”高明德打断她,声音有些硬,“那是省里的领导!”
赵婶讪讪地住了嘴,但眼珠子转了转,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也不能怪大伙瞎想嘛,”王大哥在旁边接了一句,“人家领导亲自来接,这都好几天了,也没个信儿……”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再说了,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外头——”
“行了行了。”李大叔摆了摆手,想打个圆场,“老高你也别急,兴许是路上耽误了……”
话还没说完,院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脚步。
高澜拎着布包站在那儿,灰蓝色工
;作服还没换,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点赶路的倦色,她看着院子里这一堆人,没什么表情。
“爷,我回来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又往她身后扫了一眼,院门口空荡荡的,那辆吉普车已经开远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赵婶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哟,就一个人回来的啊?”
她上下打量了高澜一眼,嘴角动了动,那意思写在脸上了,肯定是没戏,不然怎么让人一个人灰溜溜地回来了?
旁边有人跟着小声嘀咕,“就是,去的时候那么大阵仗,回来连个人都没有……”
“该不会是搞砸了吧?”
“那谁知道呢……”
高明德的脸沉下来了,他撑着拐棍站起来,刚要开口,高澜已经走到他身边,扶住了他的胳膊。
“爷,咱们进屋吧。”
她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像没听见那些话一样,高明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交头接耳的邻居,到底没说什么,由她扶着往屋里走。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讪讪地散了,有人还站着,想多听一耳朵,但高澜已经把门带上了。
赵婶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撇了撇嘴,“我就说嘛,一个小学徒,能翻出什么浪来?”
李大叔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往屋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屋里,高明德坐在椅子上,看着高澜把布包放下,把桌上的东西归置好,又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
他的目光跟着她转,想问她这几天怎么样,想问学术会开了什么,想问为什么一个人回来,想问的太多了,反倒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高澜把水递给他。
“爷,喝口水。”
高明德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他忽然觉得嗓子没那么干了。
“丫头,”他放下杯子,“这几天……”
“挺好的。”高澜在他对面坐下来,“开了个会,见了些人,写了点东西。”
高明德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那脸安安静静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你工作的事……”
“还在农机厂。”高澜说,“暂时哪儿也不去。”
高明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再问,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高澜站起来,去厨房看了一眼。
灶台是凉的,锅里的粥已经见底了,碗筷搁在水盆里没来得及洗,她卷起袖子,开始淘米。
高明德坐在外头,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水声,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管它什么学术会、什么省里、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人回来了就好。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里那根一直没点的烟放到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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