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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前几日派人来,说咱们家的货……又有人仿。”李芝芝叹气,“现在市面上多了好些苇编,样子跟咱们的差不多,价钱却便宜一半。周老板说,要是咱们不能降价,他那边就不好卖了。”
谢青山皱眉。仿品……这是一直都有的事。苇编技术门槛不高,一旦有了市场,跟风者自然就来了。
“爹和二叔怎么说?”
“你爹说,降价不行,咱们编一个费工费力,降价就亏了。你二叔这两天正为这事发愁,想去府城找周老板谈谈。”
正说着,外面传来许二壮的声音:“娘!嫂子!我回来了!”
许二壮风尘仆仆地进门,脸色不太好。看见谢青山醒了,强打起精神:“承宗醒了?好些没?”
“好多了。二叔,府城那边……”
许二壮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灌了一大碗水,这才说:“周老板说了,不是他不想收咱们的货,是实在卖不动。现在市面上仿的太多了,一个‘松鹤延年’,咱们卖二两银子,仿的只卖八百文。那些大户人家也不傻,看着样子差不多,都买便宜的。”
胡氏从灶间出来,听到这话,也愁了:“那……那可咋办?”
“周老板给指了条路,”许二壮说,“要么咱们降价
;,降到跟仿品差不多,他还能帮着卖。要么……咱们得弄点新花样,让仿的跟不上。”
“降价不行,”许大仓拄着拐杖进来,“咱们一个摆件,光材料就要两三百文,工钱更不用说。降到八百文,连本都保不住。”
“那只能想新花样了。”李芝芝说。
一家人沉默。新花样哪是那么容易想的?谢青山之前设计的生肖、吉祥图案,已经被人抄了个遍。
谢青山靠在床头,想了想:“二叔,那些仿品,你看了吗?编得怎么样?”
“看了,”许二壮从包袱里拿出几个苇编,“我买了几个回来。你看,这马,这兔子,样子是像,但编得糙,染色也差,远看还行,近看就不行了。”
谢青山接过来仔细看。确实,仿品只仿了形,没仿到神。苇篾处理得粗糙,染色不均匀,边角收得马虎。
“二叔,咱们的优势是精细。”谢青山说,“仿品只能仿个大概,精细处仿不来。咱们可以往更精了做。”
“更精?怎么精?”
“比如这个马,”谢青山指着手里粗糙的仿品,“咱们可以编得更小,更精致,配上小鞍子、小缰绳,做成摆设。还可以编成套的八骏图,让仿的一时半会凑不齐。”
许二壮眼睛一亮:“对!成套的!他们仿一个容易,仿一套难!”
“还有,”谢青山继续说,“咱们可以在包装上下功夫。仿品就用稻草一捆,咱们做个木盒子,盒子上刻字,显得贵重。”
“木盒子……那成本就高了。”
“成本高,价钱也高。”谢青山说,“咱们不跟仿品拼价钱,拼档次。买仿品的是什么人?是图便宜的普通人家。买咱们货的是什么人?是送礼、摆设的大户。这些人不差钱,差的是面子。咱们把东西做精了,包装做好了,他们反而觉得值。”
许二壮听得连连点头:“承宗,你说得对!咱们就往精了做!”
“还有,”谢青山想了想,“二叔,你有没有想过,跟仿品的打个时间差?”
“时间差?”
“他们仿咱们的,要时间。咱们出新花样,等他们仿出来,咱们又出新了。这样他们永远跟不上。”
许二壮一拍大腿:“好主意!可……新花样哪那么容易想?”
谢青山笑了:“二叔,你脑子活,手也巧。我之前画的那些图样,你都学会了。其实你可以自己试着设计。”
“我?”许二壮挠头,“我不行吧……我哪会设计?”
“怎么不会?”谢青山鼓励道,“你天天编,最知道苇编的门道。哪些地方能改,哪些地方能加花样,你比我清楚。试试看,先从小的改起。”
许二壮被说得有些心动:“那……我试试?”
“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许二壮真就开始琢磨新花样。他手巧,又肯下功夫,还真让他想出了几个新点子:把生肖编成立体的,能站住;给“松鹤延年”加个底座,显得气派;还用不同颜色的芦苇编出渐变效果,太阳光照下,颜色会变化。
谢青山身体好些了,也帮着画图样。他结合前世见过的工艺品,设计了几款新样式:笔架、香插、灯罩,这些东西实用,又雅致,适合读书人和大户人家。
新花样做出来,许二壮拿去给周老板看。周老板一看就喜欢:“好!这个好!仿的一时半会仿不来!”
当场订了二十套,每套三两银子,比原来贵了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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