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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山抬手,示意安静:“钱从哪来,是本官的事。你们要做的,就是办好差事。
从今日起,所有衙役分成三班,一班值守县衙,一班巡逻县城,一班下乡了解民情。书吏整理历年卷宗、田亩册、赋税记录,三日内呈报本官。”
“能做到吗?”
没人回答。
谢青山目光扫过:“若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走。若留下,就要按本官的规矩来。”
沉默片刻,有人喊:“干了!反正也找不到别的活!”
“对!干了!”
“好。”谢青山点头,“赵县丞,你安排分组。半个时辰后,下乡的随我出发。”
半个时辰后,谢青山带着赵德顺和四个衙役,骑着马出了城。
第一站是离城最近的李家村。村子在一条干涸的河沟旁,几十户土坯房,大多破败不堪。
正是农闲时节,但田里却有人在干活,是在挖野菜。
见官差来了,村民们远远看着,不敢靠近。几个孩子光着身子,瘦得肋骨都看得见。
谢青山下马,走到田边。一个老汉正在挖一种叫“苦苦菜”的野菜,篮子已经半满。
“老人家,今年收成怎么样?”谢青山问。
老汉抬头,看见官服,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大人……大人恕罪,草民只挖点野菜……”
“起来说话。”谢青山扶起他,“我不是来问罪的,就是想问问收成。”
老汉战战兢兢:“去年……去年大旱,一亩地只收了不到一斗。交了税,就没剩多少了。现在青黄不接,只能挖野菜充饥。”
“一亩地不到一斗?”谢青山皱眉。正常年景,一亩地能收一石左右,十斗为一石。不到一斗,几乎是绝收。
“是啊。”老汉叹气,“这地本来就瘠薄,又缺水。好年景也就收个五六斗,一遇旱灾,就完了。”
“村里人都这样?”
“都这样。”老汉指着远处的山,“山上有点地,更瘠薄。去年连种子都没收回来。”
谢青山心里沉重。他又问了赋税、劳役等情况,老汉不敢多说,只含糊应着。
离开李家村,又去了几个村子,情况都差不多。土地贫瘠,水利失修,百姓困苦。
中午在一处树荫休息,衙役拿出干粮,硬邦邦的饼子,就着水吃。
赵德顺咬了一口饼,叹道:“大人,您也看到了。山阳就是这样,要水没水,要地没地。百姓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谢青山没说话,看着远处的山丘。他在想,前世西北是怎么治理的?梯田、引水、耐旱作物……
“赵县丞,山阳可有种过土豆?”
“土豆?那是什么?”
“就是……番薯。”谢青山想起,这个时代土豆可能还没传入,或者还没普及。
“番薯?听说过,但咱们这儿没人种。”赵德顺摇头,“那东西金贵,要水要肥,咱们这儿种不活。”
谢青山想了想:“那高粱呢?小米呢?”
“高粱种过,但产量低。小米倒是能种,但也怕旱。”
看来,得找适合旱地的作物。
下午回到县城,谢青山让赵德顺去查县志,看看历史上山阳种过哪些作物,收成如何。
他自己则去了城南的市场。
市场很小,只有十几个摊位。卖的东西也少,一些野菜、粗布、陶器,还有少量粮食。
谢青山走到一个粮摊前,问:“米怎么卖?”
摊主是个中年人,看了看他的穿着,小心翼翼:“粟米五十文一斗,麦子六十文。”
“这么贵?”
“大人,没办法啊。”摊主苦笑,“本地不产米,都是从外地运来的。路远,运费高,再加上关卡税,到这儿就这价了。”
“盐呢?”
“盐……三百文一斤。”
谢青山点点头,又问:“生意怎么样?”
“哪有什么生意。”摊主叹气,“百姓饭都吃不饱,谁有钱买这些?也就是城里的几家大户,偶尔来买点。”
谢青山转了一圈,心里有了数。山阳的经济,几乎被几家大户垄断。
他们控制了粮食、盐、布等生活必需品的供应,抬高物价,百姓苦不堪言。
回到县衙,许二壮已经在等了。
“承宗,我打听到了。”许二壮压低声音,“马家、周家、孙家,这三家确实了不得。马家的粮铺控制着全县七成粮食交易;周家的盐铺垄断了盐业;孙家的布庄、药铺,也是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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