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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廿八,谢青山一行人马离开乌洛部,踏上返回凉州的路。
秋日的草原天高云淡,风吹草低,远处祁连山的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解决了草原内乱的谢青山心情不错,正与许二壮商量着回凉州后如何扩大与草原的贸易。
“二叔,赤山部虽然服软了,但心里肯定还有芥蒂。”谢青山策马缓行,“咱们得想办法真正把他们拉拢过来。”
许二壮点头:“承宗你说得对。我看赤山部那片草场虽然不大,但位置重要,正好在通往西域的商道上。要是能让他们真心归附,咱们的商路就彻底打通了。”
“所以回去后,你亲自跑一趟赤山部,带些厚礼。”谢青山思忖着,“再谈谈合作,比如在赤山部设一个榷场分号,利润给他们分三成。”
“这个好!”许二壮眼睛一亮,“有钱赚,谁还跟咱们过不去?”
两人正说着,前方官道拐弯处,忽然出现一列长长的车队。
车队有二十多辆大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轮深深压入土路,显然载重不轻。
车前车后跟着五六十号人,有骑马的护卫,有赶车的车夫,还有些像是家眷,坐在几辆带棚的马车上。
“这是哪来的商队?”杨振武策马上前,眯眼打量,“看方向是从东边来的,但这么大的车队,怎么事先没收到消息?”
凉州如今对往来商队都有登记,这么大的车队入境,按说早有探马报信了。
谢青山也觉奇怪,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派了两个亲卫前去询问。
不多时,亲卫回来了,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大人,问清楚了,是江南来的商队,说是……说是投奔大人您的。”
“投奔我?”谢青山一愣。
正疑惑间,车队中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下车,快步向这边走来。
来人四十来岁年纪,穿着青色锦袍,面容清癯,一双眼睛透着商人的精明,此刻却满是笑意。
谢青山看清来人,猛地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然后他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去。
“赵伯父?!”
来人正是赵员外,赵文远的父亲,江南赵家的掌舵人。
赵员外看着谢青山,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慰:“青山!三年不见,你长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谢青山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
赵员外,这位大商贾,在他最困顿的时候多次出手相助,乡试时资助路费,可以说,没有赵家的帮助,谢青山未必能那么顺利走到今天。
“赵伯父,您怎么来了?”谢青山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文远兄呢?你们这是……”
赵员外笑道:“文远在后面车上,一会儿就来。我们啊,是举家搬迁,来投奔你了!”
“举家搬迁?”谢青山震惊,“江南出什么事了?江宁府那边那?”
这时,跟上来的马车上跳下一个年轻人,正是赵文远。
他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但笑容依旧爽朗。
“承宗!”
“文远兄!”
两个少年时的同窗紧紧拥抱,都是感慨万千。
赵文远拍着谢青山的背:“好小子!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谢青天了!我在江南都听说了,凉州在你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商旅络绎不绝!”
谢青山松开他,苦笑道:“文远兄别取笑我了。快说说,你们怎么突然来凉州了?还……还举家搬迁?”
赵员外叹道:“说来话长,咱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半个时辰后,在路旁一处避风的土坡下,众人席地而坐。
赵家的车队也停了下来,护卫们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给秋日的草原添了几分暖意。
谢青山这才看清,赵家这次真是举家搬迁,除了赵员外、赵文远父子,还有家眷以及管家、账房、伙计、护卫等,总共五十多口人。
车队二十辆大车,装的都是细软家当。用赵员外的话说:“能带走的都带了,带不走的都卖了。”
“伯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谢青山给赵员外倒了碗热茶。
赵员外接过茶碗,神色凝重:“我们从江宁回到了江南,结果江南待不下去了。杨党得势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江南商贾开刀。凡是与清流有来往的,或者不肯依附他们的,都被往死里整。”
赵文远接口道:“三个月前,漕运衙门突然来查我们赵家的账,说三年前的漕粮运输有‘问题’,要罚银五万两。我爹托人多方打听,才知道是陈仲元的一个门生授意的,就是要逼我们赵家就范。”
“五万两?”许二壮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明抢吗?”
“就是明抢。”赵员外冷笑,“我们赵家虽然有些家底,但五万两几乎是全部流动资金了。如果交了,生意就垮了。如果不交,他们就要查封店铺,抓人下狱。”
谢青山皱眉:“所以
;伯父选择离开江南?”
“对。”赵员外点头,“我经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杨党如此行事,必不长久。但眼下他们势大,硬碰硬是死路一条。所以我和文远商量,变卖大部分产业,只留下江宁府的宅子和几间铺面,其余全部换成金银细软,北上凉州。”
他看着谢青山,目光诚挚:“我们来凉州,一是避祸,二是投资。当年你四岁半中秀才,我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后来你连中三元,我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如今你治理凉州有成,我们赵家愿意把剩下的家底,全部投在你身上。”
谢青山心中感动,正要说话,赵文远忽然笑道:“对了承宗,我们还给你带了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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