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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摆摆手,“走吧。”
谢澜也没再留念,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兀自走出了祠堂。
他回了一趟华竹阁,他只收了几本重要的书和物件便离开了,恰好此时黄连已经去外面置购好了房子,他便径直去了那里。
知道今日侯府发生的事后,黄连不解道:“世子打算就这样算了吗?”
谢澜轻嘲道:“就这样算了?可能吗?”
*
谢泽霖跟着侯夫人回了秋水阁,一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母亲,三嫂的事,你可有在其中出力?”
侯夫人知道自己儿子那十分正直的性子,如果叫他知道确实有她的手笔,只怕又要许久都不理她,便装作什么都听不懂,“你说什么呢,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都不清楚,你怎么又乱给亲娘扣帽子。”
谢泽霖既然有此一问,定是知道了些什么的,他一脸失望的看着侯夫人,“母亲,我知道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可是我跟你说过无数遍,我的前程,我自己会挣,我不想依靠谢家,对什么世子之位和少主都不感兴趣,为什么您就是不听呢?就是因为知道你视三兄为眼中钉,所以我才一直待在书院不愿意回家,你本就亏欠三兄的,为什么还要把他往绝路上逼呢,你可知道,你之前叫人去散播三嫂消息的把柄落在了那人手里面,要不是我偶然发现,现在可能你已经被抓进大理寺或者刑部了。”
谢泽霖都已经把话挑的如此明白了,侯夫人也没有再藏着掖着,反正如今事已成定局,谢公只有谢泽霖一个儿子,以后无论是世子之位还是谢家少主,都会是他的,她道:“你莫要说这些话来哄骗为娘,就算被抓到,我最多也就是一个散播谣言的罪名,顶多就是在牢房里面待几日就可出来了,怪就只能怪三郎的仇家太多,这才连累了楚氏。”
谢泽霖见自己是与侯夫人说不通了,他叹息道:“那可能要辜负母亲的厚望了,就算三兄被父亲逐出了家门,这个位置,我也是不会做的,正好今年我刚登科及第,圣人有意让我进御史台,准备让我先跟陈御史外出巡查两年,我已经应下了,圣旨应该这两日就会下达。”
侯夫人惊恐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震惊道:“怎么会,我不是跟你父亲说过,让他想办法将你留在翰林,日后好入阁吗?”
“父亲是打个招呼了,但我亲自去找了张学士,告诉他,我并不想进翰林。”
侯夫人气急,抬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你是要气死为娘吗,为娘苦心经营数年,都是为了能够让你日后少走些弯路,让你风光无限,让你顺顺利利的,结果你非但不领情,你还自作主张的要去什么御史台,你对得起我的苦心栽培吗?”
谢泽霖轻轻一笑,道:“我知道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但是你问过我想要这些了吗?我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在你的精心安排下,我感觉我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你说什么,我就必须要做什么,可我是个人,我不是个工具,我有自己的思想,我敬重三兄,我不想与他和寻常人家的兄弟一般亲厚,但是因为你,他无法对我交心,我亦因为愧疚不敢过于亲近他,还有,我不想娶洛微妹妹,我不喜欢她,我不想入阁,当一个和父亲一样的权臣,我想当一个御史,监察百官的御史,我更不想要什么世子之位,逼得三嫂身亡。”
说完这席话,谢泽霖便不再去看侯夫人,转身离开了秋水阁。
侯夫人难以置信的跌坐到了椅子上,为什么,她苦心经营这一切,不但没有换来儿子的感激,反而惹得母子离心,她难道做错了吗?
她只是想要谢澜为了护住楚氏而主动离开谢家让出这一切,并未想过要她的命啊。
*
“楚娘子,楚娘子。”
昭昭总是隐隐听到耳畔有人在唤她,可她却只觉得眼皮十分沉重,根本无法睁开眼。
她这是死了吗?为什么会一直听到有人叫她?
而且这个声音十分熟悉,她却脑子死机了一般一直都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突然,她的大拇指传来一阵刺痛,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睁开了眼,可下一瞬又因为一时间受不了太过明亮的光线而再次将眼睛盒上。
原来她真的没有死吗?那究竟会是谁救了她?
方才唤她的那名男子又开始着急起来,“大夫,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服药之后就会醒吗,怎么又睡下了?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快想办法把她叫醒啊。”
昭昭眉头轻轻一蹙,这个人为什么那么吵,吵得她脑子嗡嗡的。
她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话多的人了?
显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觉得的,一旁的大夫也被此人吵吵嚷嚷的闹烦了,他不悦道:“这位郎君,病人已经醒了,她只是有些不适应,她现在还需要静养,你就快些闭嘴吧。”
“真的吗,楚娘子,你已经醒了吗?”
昭昭感觉自己要是再不说话,说不定就要被眼前的人吵死了,她轻声开口,“可以麻烦你把窗户关一下吗?”
“哦,”男子后头看了一眼大开的窗户,这才顿悟,他解释道,“娘子你昏迷太久了,大夫说平时要多打开窗户让你晒晒太阳,这才忘记关了的。”
说罢,他已经起身将窗户合上了。
昭昭察觉到光线的消失,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清眼前之人时,她不由一愣。
此人是江沉舟身边的护卫,之前有幸听他说过一次话,所以会觉得他的声音十分熟悉。
但是,此人待在江沉舟身边的时候除非江沉舟问话,不然他决计不会开口,甚至每次说话都是一两个简短的字,怎么如今却
察觉到昭昭赤裸裸的目光,男子急忙摸上自己的脸,“娘子为何这般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我竟在娘子的面前处了那么大丑,简直是难辞其咎,罪该万死啊。”
昭昭:“”
一旁的大夫显然已经忍不了了,他一巴掌拍在了男子的头上,“你这小郎君话怎的这般多,你要是有什么不得不说的话也且先忍忍,待我给这位娘子诊完脉之后再说。”
男子只得悻悻闭嘴,退至一旁。
昭昭对着大夫轻轻一笑,伸出了自己的手,“有劳大夫。”
“娘子客气了。”
大夫将昭昭的袖子往上面捋了捋,伸出两个指头搭在她的手腕上,片刻后,大夫收回手道:“不愧是奇药,娘子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需好生调养着便无事。”
昭昭微微颔首,“多谢大夫。”
知道昭昭刚醒有很多的疑问,大夫也没有在此处多待,将空间留给了二人。
男子立即扑了上来,俨然是准备再次开口的架势,昭昭连忙叫停,语气难得强硬了一次,“等一下,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似是觉得这话的听起来有点像命令,她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可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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