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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内光影暧昧交织,空气中的醇厚酒香漫在空气里,朦胧了周遭景致,喧嚣人声隔着门板远远近近揉在一起,压得人心底莫名发沉。最里侧的专属包厢隔绝了外界大半嘈杂,隔音效果极好,门一关,就自成一方密闭小天地。金发少年慵懒倚在卡座深处,身形舒展随性,衬得肩背线条冷冽流畅。他指尖百无聊赖绕着蓬松发尾,骨相优越的眉骨立体凌厉,眼窝天然深邃,周身自带一股桀骜张扬的气质。林炫植斜倚在沙发另一侧,率先打破包厢里微凉的沉寂:“什么时候回国的?”安珉野连眼皮都懒怠抬一下,视线淡淡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漫不经心划动页面,语气随性又带着几分散漫:“昨天刚落地,特意在群里发了接机定位,到头来也就柏原菘一个人搭了句话。”“柏原菘那个闷葫芦,能回你一条消息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林炫植低笑一声,话锋一转,“半个月前明成附近的恶性伤人事件,是你指示的吧?”安珉野指尖动作倏然一顿,缓缓抬眼,浅碧色瞳仁里没半分波澜,只淡淡反问:“怎么?”“行事风格太有辨识度,旁人模仿不来。”林炫植轻轻耸肩,语气笃定,“断两根肋骨,右腿粉碎性骨折,但偏偏避开了所有要害。这种留一口气让你疼又不让你死的玩法,除了你还有谁?”安珉野仰头饮下一口酒液,随手用指腹蹭过唇角,“他敢在我的面前装什么狗屁英雄,挡了我的路,我自然要警告他。”“就只是因为他出头护了一个女生?”林炫植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还以为你心胸没这么狭隘,不至于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安珉野低低嗤笑一声,指尖发力,将酒杯重重轻磕在岩板茶几上。细微的碰撞声被轰鸣鼓点彻底吞没,他周身骤然下沉的冷意,瞬间席卷整间包厢。旁边原本低声说笑闲聊的几个女孩,瞬间敛了笑意,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往边角挪了挪位置,不敢多言多看。“你觉得我会对女生动手?”安珉野没忍住嗤笑道。“不然呢?事出有因。”林炫植顺势追问。“她给我下了药,想从我这里套走五校联盟资料,”安珉野冷哼一声,“虽然给她也无妨,但是她主意居然敢打到我身上。”林炫植的眉梢微微扬起,“所以你就把维护她的人废了?够狠。”安珉野重新靠回沙发,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上,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才哪到哪。”他掏出手机,划开一段视频推过去,“看看这个。”视频里,一个满脸是血的男生正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再也不敢了”。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上,那只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尖抵在男生的眼球上。一闪而过的刀身上标着价格的标签,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牌子货。林炫植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你把他眼睛”“捅了。”安珉野收起手机,撇撇嘴,“毕竟周叙宰说了,要给人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前提条件是,给他一个深入骨髓的警告。”林炫植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周叙宰知道这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安珉野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冰块在金色的酒液里旋转。他眯起碧绿的眼睛,“何美贤跳楼那晚?我们几个在北区赛车,你忘了?”包厢里的音乐恰好再次切换到下一首,激烈的鼓点掩盖了周围人瞬间紊乱的呼吸。一个女生不小心碰倒了酒杯,液体泼洒在玻璃茶几上,映出安珉野骤然冷下来的眼神。“所以你们”林炫植挑眉,拖长了尾音。“所以我们都有人证。”安珉野靠回沙发,把腿从茶几上收回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柳时澈的行车记录仪,加油站的监控,还有”他顿了顿,露出尖尖的虎牙,“那晚我们和黑岩那帮人赛车的视频。”“原来你们早就算好了。”“只是碰巧那晚想赛车而已。”安珉野重新端起酒杯,晃了晃,“至于何美贤”他抿了口酒,舌尖舔过唇角沾着的酒液,“谁知道她为什么想不开。”“尸体处理干净了。”林炫植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个小插曲,尸检报告显示她怀孕了。”安珉野的手突然顿住。林炫植上下扫视着他,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别紧张。”沉默了几秒。“操。”安珉野突然笑出声,随手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你他妈找死是不是?”林炫植敏捷地偏头躲开,抱枕砸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开玩笑的,别激动。”“不过说真的。”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你当时要是知道这事,会不会手下留情?”安珉野眯起那双碧绿的眼睛。灯光在他的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点,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奇怪,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下面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是有点后悔了”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应该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再处理的。”角落里一个女生不小心把酒洒了。液体在玻璃茶几上蔓延开来,她手忙脚乱地去擦,手指在发抖。安珉野伸脚踩住她的手背。他的鞋底碾在她的指骨上,缓缓施加压力,“这么不小心。”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不如把地板舔干净吧。”女生的眼眶里涌出泪水,嘴唇哆哆嗦嗦地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安珉野低头看了她几秒,然后抬起鞋,随意地挪到一边。“……没意思。”“滚吧。”女生如蒙大赦,踉跄着跑出包厢。她的脚步声很快被音乐吞没。包厢厚重房门再次被推开,走廊微凉晚风顺势裹挟而入,吹散一丝室内暖意。来人发丝微乱,周身裹挟着室外清冷气息,全程沉默无言,径直走向包厢最隐蔽的阴影角落,默默落座。少年大半身形隐在卡座浓重阴影里,唯有指间一支细烟燃着点点猩红微光,明暗交替间,堪堪映出清隽冷冽的半张侧脸,气质疏离又孤僻。安珉野偏头瞥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殷夏昀?你不是要专心做优等生,从不踏足这种地方吗?今天居然肯出来了。”殷夏昀全程没有应声回应,只低头将烟衔在唇边,深吸一口,眼底情绪沉沉晦暗。烟雾缓缓从鼻息溢出,朦胧了眉眼,也掩去心底所有隐秘心绪。林炫植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打算搭话,自顾自饮酒沉默。安珉野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径自转回之前的话题,随口开口问道:“对了,周叙宰刚刚发在群里那个档案怎么回事?算是‘通缉令’吗?”林炫植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你怎么第一时间往通缉令上想?就没有别的猜测?”“如果是柳时澈发的我倒是可以理解他的好玩心,可这次是周叙宰,想必你也知道,只要是和sc有关系的事,他的母亲一定会逼着他服从。”“确实。”林炫植无奈耸肩,“想不通周叙宰给她那个妈当狗是什么原因。”安珉野眼睛微微眯起:“林炫植,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林炫植眨眨眼,不慌不忙从容周旋:“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处理的伤人案男主角在哪?我再告诉你我所知道的。”角落里,殷夏昀默默又点燃了一根烟,牙齿轻咬过滤嘴,留下浅浅淡淡齿痕。烟草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苦涩与辛辣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等着它一点一点溶进唾液里被吞进腹中,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他听到林炫植的那句话顺便想起开学那天的路边新闻:明成高中附近发生恶性伤人事件。姐姐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睫毛也抖得很厉害,她似乎是条被扔上岸的鱼,鳃盖徒劳地翕动,急促地想从空气里找到一些安全感,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恐惧。姐姐害怕的样子很可怜,也很漂亮。脆弱到极致的事物总会让人恶劣地想要破坏,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是藏在基因深处的残忍。有人看见完美便想留下划痕,看见完整便想制造裂缝,看见一朵花瓣薄得透光的花便想捧在手心里,怕它碎但又想捏碎它。不禁让人去想碎的时候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是清脆的还是沉闷的。花会流出什么样的颜色?是透明的汁液,还是乳白的浆。殷夏昀不知道这两种念头哪一个更可怕。捧在手心里和捏碎之间,究竟隔着多远的距离。也许根本没有距离,也许捧在手心里的那只手,和捏碎的那只手,是同一只手。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烟头的火星又往前烧了一截,新的灰烬又积了起来。许久,他才阴测测地开口:“这种事,能弄死就直接弄死。”安珉野偏头看他。殷夏昀的烟夹在指间,夹得不紧不松,“搞那么大动静,不怕惹麻烦?”他在心里默默把这句话补完。——让姐姐害怕了怎么办?她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明明脸都白了,他为什么会没有事后多注意一点?姐姐把脸埋进膝盖,因为她无处可逃,整个世界的雷声都在追着她跑,她跑不动了,只能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小到雷声也许找不到她。殷夏昀看着那截烟灰,仁慈般没有弹掉它。安珉野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殷夏昀说这种话很新鲜,“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种事了?”殷夏昀顺手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烟头被碾成一个扭曲的形状,“少管我,你不方便处理把人交给我,我替你弄死。”林炫植的目光从殷夏昀身上扫过。十分短暂的一瞬。可有些东西并不需要时间,蛇在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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