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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过伞,塞进了书包的侧袋里,弯腰穿鞋——
“路上小心——中午吃食堂记得多吃蔬菜——”
“知道了——妈再见——”
“再见——”
门关上了。
秦梦雪站在玄关,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确认他已经走到了电梯口,然后才转身,回到餐桌旁,把他用过的碗筷收起来,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
“哗——”
她的手在冷水中搓洗着碗沿——目光落在水流上——嘴角是那种只有母亲独自一人时才会流露的、极轻极淡的微笑——不是给任何人看的——只是一种本能的满足——儿子吃完了早饭——今天的第一件事做好了。
七点三十五分。魔都中学校门口。
九月十三日的清晨比昨天凉了一两度——天空是那种灰白色的薄阴——太阳被一层稀薄的云层遮住了——投下来的光是散射的——柔和的——没有影子。
校门口的两排银杏树仍然是满目的翠绿,还没有到变黄的季节。树干上贴着“创建文明校园”的标语牌,红底白字,已经褪色了不少。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校门涌入,白色校服衬衫和深蓝色长裤的统一制服,像一条缓慢流淌的蓝白色河流,其中夹杂着说笑声、自行车铃声,和值周生喊“同学请走人行道”的声音。
林枫混在人群中,书包单肩背着,步伐不紧不慢,穿过了教学楼一楼的走廊,上楼梯,到了三楼,走廊尽头右拐,高二(三)班。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早读还没开始,嗡嗡嗡的嘈杂声充斥着整间教室。
有人在补昨天的作业,有人吃早餐,塑料袋里装着包子或煎饼,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看手机。
他走到了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窗,坐下,书包挂在椅背的挂钩上。
左手边,黄盈盈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着标准的校服衬衫和蓝色长裤,栗色短梳得整整齐齐,刘海在额头上方整齐地排列着。
她正低着头在做英语完形填空,右手握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笔尖在试卷上“唰唰唰”地移动,左手的食指在课文上逐行滑动,嘴唇微微翕动,在默念选项。
“早啊,林枫。”她没抬头,只是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早。”
第一节课——数学——过去了。
林枫坐在座位上,装模作样地翻开课本,但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偶尔扫向讲台,计算着那张橡木色讲桌的高度、宽度和承重能力。
那张讲桌大约一米二长,六十厘米宽,桌面高度到他的大腿根部,高度刚好。
讲桌正对着黑板,黑板是墨绿色的磨砂玻璃材质,宽约四米,高约一米五,黑板下沿离地面约九十厘米。
粉笔槽里躺着几截白色和彩色的粉笔,黑板擦靠在最右边,上面沾满了白色的粉笔灰。
九点零五分,下课铃响了,数学老师走了。
五分钟课间。
教室里又开始嘈杂起来,有人起身去上厕所,有人伸懒腰,有人翻语文课本预习。
林枫坐在座位上没动,他从书包里拿出了语文课本,翻到了第四单元——古代散文。
上一次杨菁讲到了《阿房宫赋》的第二段,今天应该是继续往后讲,或者开一篇新课文。
九点零九分,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嗒——嗒——嗒——嗒——”
节奏均匀——步幅稳定——间距约零点七秒——这是杨菁的脚步声——他昨天已经熟悉了这个节奏。
教室的前门——推开了。
杨菁走了进来。
今天——她换了一套衣服。
上衣是一件奶白色的丝质衬衫——面料有一种微微的珠光质感——在教室日光灯的照射下会随着她的动作泛出极淡的象牙色光泽——衬衫是修身剪裁——领口系到了第二颗纽扣——第一颗敞开着——露出了一小截锁骨和胸骨上窝——那块凹陷的皮肤白到几乎透明——可以看到皮肤下方隐约的青色静脉。
衬衫的袖口是法式翻折的——卷到了小臂的中段——露出了她纤细白皙的前臂——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细带石英腕表——表盘很小——和她的手腕比例恰到好处。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铅笔裙——面料是有弹力的西装料——裙身紧紧地包裹着她的臀部和大腿——从腰线到膝盖以上约五厘米的裙摆——每一寸布料都被她浑圆饱满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撑出了流畅的曲线——裙子的后中缝有一条短开叉——长约八厘米——走路时会随着步伐一开一合——露出大腿后侧一小片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肌肤。
黑丝袜——新的。
不是昨天那条被撕烂的——是全新的——光泽度更高——织法更细密——二十旦尼尔左右的厚度——像一层黑色的薄雾笼罩在她的双腿上——把她本就白皙的腿部皮肤映衬成了一种介于肉色和黑色之间的暧昧色调——丝袜的脚尖部位有加固的处理——从裙摆下方露出的小腿线条笔直纤细——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鞋跟高约七厘米——鞋面是哑光的漆皮——把她的脚背绷成了一道紧致的弧线。
她的头——今天没有披散——而是在脑后盘了一个低髻——用一只黑色的鲨鱼夹固定——几缕碎从鬓角和后颈处垂下来——露出了她的耳朵和脖子的完整线条——耳朵上没有戴耳饰——但耳垂上有一个极小的耳洞——曾经穿过耳钉的痕迹。
妆容比昨天略浓一点——或者说——更精致一点——眉毛画得更锐利——眼线在眼尾微微上挑——形成了一个细小的飞翼——睫毛刷过了一层薄薄的睫毛膏——让原本就浓密的睫毛更加卷翘——唇色今天换成了一种偏红的玫瑰豆沙——比昨天的正红色更内敛——但涂在她那有唇珠的樱桃小嘴上——反而多了一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左手抱着课本和教案夹——右手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水杯——杯里是半杯淡黄色的菊花茶——走到讲台上——把课本和教案放在讲桌上—水杯放在讲桌的右上角,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画了精致眼线的杏眼扫视了一圈全班——
“上课。”
“起立——”班长黄盈盈站起来喊。
“唰——”四十三把椅子同时出了摩擦地面的声音,全班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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